第九百章 跑與不跑是個問題

  司無殤一直以為嘴炮這種東西只存在於小說之中，或者說是個別別有目的又實力不濟的小人物才搞。可是現在明白，當一個擁有了絕對實力又懂得放嘴炮的敵人站在你面前時，那是怎樣一種感受。

  好吧，誠然凡聖的眼神也做了一次近乎完美的助攻。但這個事的本質並沒有改變，在孟曉的這件事上雖然結果很讓人無奈，但司無殤心裡也是充滿委屈的。

  

  你勾引我的弟子，我還要對你有好臉色？我又沒請你改進太上忘情錄，憑什麼要對你另眼相看？再說我不是已經同意你入贅玉虛宮了嗎，是你自己保不住命怪誰？你又不是我兒子憑什麼要求玉虛宮的人為了你跟屍山血海乾架？再說你的朋友那麼多那麼強又有那麼多的關係，你倒是說啊，不說誰知道你的價值？

  嗯，總之司無殤心裡現在是各種委屈。不過雖然心裡委屈但他不能說，劍指一點戰爭再起，就要看看你這傢伙是不是真的強到不講道理！

  凡聖見狀自然也不能夠再瞧熱鬧了，身形一展也跟著就沖了上去。身後的一眾大儒護法長老自去尋找對手，一時間打的天翻地覆，那聲勢可比之前浩大多了。

  同一時間，已經身在玉虛宮百里之外的皇甫殺夜與武渺商蓉停下了腳步，在他們身前的是兩個白衫青年正是過去與兩人有些交集的書山弟子岳白和蘇格。

  岳白也就算了，在武渺和皇甫殺夜看來不過是個龍套跟班，但蘇格畢竟也是大派的核心弟子，這起碼的尊重還是要給的。

  「哎呦，你這突然間換了男裝，我們有些吼不住啊！」武渺眉頭一挑，用語言體現了自己的尊重。

  岳白在一邊作背景像是什麼都沒有聽見，蘇格卻翻了個白眼，「你們以為人家喜歡這身打扮嗎？若不是翼皇特別要求必須男裝出席，人家才不會穿這身呢，醜死了！」

  皇甫殺夜三人眼觀鼻鼻觀心作耳聾狀，武渺頓了一下又問道：「聽說你們書山已經跟翼皇商量好聯姻了，還沒有恭喜你呢，改天一定封個大紅包給你，不過現在我們有急事，咱們以後再聊吧！」

  蘇格向旁邊橫跨了一步攔住正要離去的兩人，笑道：「別著急啊，凡聖已經去支援玉虛宮主了，你們不用這麼著急逃跑了。」

  武渺嘴角一抽，「你把逃跑說的這麼直白，小心朋友沒得做哦！」

  蘇格輕笑，精緻的下巴往遠處一點，「你看，戰鬥已經開始了！你們放心吧，這次凡聖大人將書山的鎮山之寶都帶來了，就算打不贏魔族也不會輸的。」

  武渺撇頭想了想，「書山的鎮山之寶啊，我記得好像是一套典籍吧，什麼玩意兒來著？」

  「是皇極驚世書！記錄了這個世界的過去、現在、未來！好吧，我也有些笑了。」蘇格強調道，只是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

  命運這種東西有沒有根本不存在意義，誰要是說能夠準確的預測未來，那一定是扯淡。最多就是給出一種可能，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與每個人的性格、教育、接觸的對象有關。

  比如說孟曉這個人，跟古氏一族接觸多了難免會被坑到，當人們看到他與玉瓏兒和雪嫣然相處的時候，百分之八十的人會想，「跟這麼漂亮的女人在一起定然會慢慢陷入愛情中去吧！」這是合理的推測，也是未來有可能發生的事，再加上多少次的生死與共，這種事情發生的機率自然就更高了。

  而皇極驚世書其實起到的就是這種預測作用，與其說它是記錄了未來，不如說它是一個超大且精密的計算器，能夠根據已知的資料算出某人之後可能遇到的事情，至於能不能成，那就要看之後某人怎麼選擇了。

  不過作為書山的鎮山之寶，書山弟子對外一致會誇大皇極驚世書的能力。但各個大派的核心弟子其實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武渺與皇甫殺夜對視一眼，笑道：「那是好事啊，不過不管最後結果如何，我們其實都不打算回去了，你知道的，玉虛宮太冷清不適合我這躁動的靈魂。」

  蘇格臉色呆了呆，旁邊的岳白也有些難以置信，「你們這是對凡聖和宮主沒有信心嗎？還是……」

  武渺雙手抱胸，十分臭屁的點了點頭，「你們沒看錯，老子反了！」

  蘇格哭笑不得叫道：「這沒什麼好得意的吧！還有，你就不怕玉虛宮主抽出空來他……」

  蘇格當然看得出兩人的想法，不過出於好意才攔阻一下，只是勸阻的話還沒有出口就見遠處天空陡然間炸出了一片璀璨的光芒。這光芒好像包含了世間所有的顏色，一瞬間閃耀的使人睜不開雙眼。

  這種光芒他太熟悉了，正是凡聖動用皇極驚世書時的場景，話說竟然這麼快就動用至寶了？

  凡聖的確是動用至寶了，一本本白皮書在漫天飛舞，每一本綻放出一種顏色，光華蘊動中將水晶宮主與司無殤一起包裹了進去。只是這並不代表著其真的將水晶宮主包圍了，相反卻是因為水晶宮主的攻擊他擋不住才不得不用這招。

  水晶宮主看到皇極驚世書的時候有些詫異，接著卻輕蔑的搖搖頭，一朵朵青蓮在虛空中不停綻放，向著四周擴散的同時也將書本的包圍圈撐大了。

  司無殤在書本的包圍中進入了一種很玄妙的境界之中，這種感覺類似上帝視角，水晶宮主接下來有可能做的所有動作都被一一反應到了司無殤的腦海里。

  這種情況與冷別離的倒推因果律不同，皇極驚世書就像是一個高效率的計算器，將水晶宮主最可能做的動作計算出來，然後再提醒司無殤怎麼做能夠最好克制對方。

  司無殤以前並沒有跟凡聖聯手過，但這不妨礙他弄懂皇極驚世書的原理。所以他幾乎沒有停頓的開始倒轉劍指，漫天劍影開始隨著他的動作旋轉起來，一柄柄劍影圍繞著朵朵青蓮發出了仿佛磨牙般的磨蹭之聲。

  不過天道高手間的交手自然不可能出現這種毫無技術含量的打鬥，事實上這是對於陰陽生死理論的一種較量。水晶宮主藉助太極理論領悟生死並將其融入青蓮之中，那司無殤若想要破壞這些青蓮就必須打破其內部的生死平衡，所以這些看起來漫無目的的劍影軌跡，其實同樣暗含太極原理。

  其實這種方法可以說是一種光明正大剛正面的方式，拼的就是誰理論基礎紮實。雖然玉虛宮因為種種原因並沒有對太極理論有更深入的研究，但司無殤還是懂一點的，再加上如今有皇極驚世書增幅計算，在場面上似乎還一時間陷入均勢！

  不過司無殤所不知道的是，在皇極驚世書之外，凡聖已經臉色鐵青了，望著那不停散逸出來足足掠過百里才有些消散的能量波動，再瞧瞧皇極驚世書計算出來的某種結果，一咬牙揮手撤退了！

  撤退了？撤退了！

  蘇格：「……」遠遠看著這一幕，突然間覺得剛剛勸阻武渺三人回去的自己好傻啊！

  「沒關係，識時務者為俊傑嘛，何況凡聖將皇極驚世書都留下了，也算對玉虛宮主仁至義盡了。我們不會笑話你傻的！」武渺狀似不在意的揮了揮手。

  蘇格囧，武渺等人正要繼續跑路卻感覺眼前一花，凡聖帶著一幫子大儒護法長老已經來到了近前，像是沒有看到武渺等人的樣子，「走！」伸手一攬，蘇格和岳白就被帶著一起遠走高飛了。

  武渺與皇甫殺夜面面相覷，回頭再瞧了一眼被皇極驚世書包裹的水晶宮主與司無殤，長嘆一聲也撒開丫子跑路了。

  蘇格眨了眨眼，看了眼提著自己的焚天大儒也就是其父道：「凡聖大人怎麼……」

  焚天大儒也許是常年研究火元素法則的原因，聲音中有一種乾燥的磨砂感，「因為通過皇極驚世書的計算，這一場戰鬥沒有任何勝機！」

  蘇格怔了一下，「那怎麼把皇極驚世書留在那了？」

  回答這個問題的不是焚天大儒，而是凡聖自己，「因為只有將皇極驚世書留在那裡，我們才能全身而退，若是沒有牽制，我們都得死！這也是皇極驚世書計算出來的結果。」

  蘇格不言語了，心裡只能默默拜了拜玉虛宮主，願你一路走好。

  如今被包裹在皇極驚世書中的司無殤可不知道盟友已經跑路了，還在皇極驚世書的計算能力輔助之下跟水晶宮主打著消耗戰。只是隨著時間的越加流逝，他突然感到有點力不從心了。

  「你察覺到了？」對面的水晶宮主再次開口，笑道：「皇極驚世書果然名不虛傳，雖然並沒有關於我的一切資料，但通過許多側面的反應就已經能夠計算出我的不可戰勝。」

  司無殤面色鐵青，他終於發現問題在哪了，雖然皇極驚世書一直在出力，可是這么半天了卻沒有見到凡聖自己動手。

  水晶宮主有些自嘲的搖搖頭，「雖然我很不願意承認，但不得不說我也被皇極驚世書算計了，本來我想連凡聖一起留下的，但正因為有皇極驚世書的干擾，使得我確實沒法進行追殺，凡聖很果決啊！」

  司無殤的呼吸有些急促，從開始到現在他幾乎一上來就火力全開了，可是在那一個個青蓮法相下，自己似乎受到了極大壓制。若是沒有人認識他們天道高手的身份，甚至還以為這是兩個眼高於手的戲子在合夥用聲光音效騙人呢！

  打到現在若說司無殤沒有退意，那完全就是扯淡，只是騎虎難下卻是不知該怎麼退了？暮然的，司無殤想起了一個方法，既然凡聖可以利用皇極驚世書計算的結果逃離，那自己也可以啊！

  身隨心動，幾乎在司無殤出現這個念頭的時候，皇極驚世書就已經給出了答案，很簡單，只要現在司無殤控制皇極驚世書自爆，那種天道魂寶級別的爆炸威力還是能夠阻擋水晶宮主片刻的。

  就是這麼冷酷，皇極驚世書的計算竟然連自己的爆炸也算計了進去。

  司無殤看到這個結果心裡定了一下，既然凡聖能夠捨棄皇極驚世書，那自己讓其自爆也沒有什麼心疼的。只是……不甘心啊！

  也許是源於皇極驚世書給了他一個退路，所以他心裡又活絡了起來，水晶宮主的強大毋庸置疑，但是我玉虛宮也不是好欺負的，眼下退路已經存在那就跟你拼一下吧！

  司無殤想定，盯著水晶宮主的眼神越發冰冷，伸手從懷裡掏出了一副龜甲，這龜甲通體昏黃透著一股子洪荒古意。普一出現就讓皇極驚世書頓了一下，接著好似連計算能力都出現了大幅度的增加。

  司無殤大喜，他沒有想到河圖洛書對皇極驚世書還有加持作用，但這意外的驚喜顯然沖昏了他的頭腦，他並沒有再去看皇極驚世書計算出來的結果。如果他隨意看一眼的話，就會發現，剛剛計算出來的逃脫方法也已經不存在了！

  「嘗嘗河圖洛書的威力吧！」

  司無殤信心滿滿的大吼一聲，河圖洛書光芒大放，千里之地瞬間改天換地、日月星移，漫天的法則在此刻徹底為司無殤所用，一種種隱隱來自天地規則的排斥感就那麼降臨在了水晶宮主的身上，並且越來越大。

  不過與興奮的司無殤不同，水晶宮主望著隱於虛空的河圖洛書眼中泛起了一絲懷念，接著還不待司無殤發動什麼，水晶宮主已經伸手探入虛空將河圖洛書整個撈在了手裡！

  這一刻，萬念俱灰！司無殤難以置信的看著河圖洛書，柔和的光芒在水晶宮主手上綻放，遠遠比自己使用要更加如臂使指。

  「用我的魂寶來對付我，我該誇你很有思想嗎？」水晶宮主有點哭笑不得的挪揄道。

  司無殤再無鬥志，大叫一聲控制皇極驚世書自爆然後身體急退，只是原本意料中的爆炸巨響沒有出現，無數天地法則化作一對兒虛無的大手將皇極驚世書握在了其中。

  皇極驚世書確實爆炸了，但在掌握了河圖洛書的水晶宮主面前沒有起到任何作用。而一同被捏爆的還有之前各種不可一世的司無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