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在我的霧心繡莊

  我想毛遂自薦，可以嗎？

  我有的是錢，再養十個八個孩子都不成問題，你能給我這個機會嗎？

  林夢雪笑著搖了搖頭。

  顏暉石看到林夢雪眼裡的堅定，心痛道：「你帶著兩個孩子，會非常辛苦的。」

  雖然你才華橫溢，超過了世界上千千萬萬的男人，但世人對女子的偏見，是根深蒂固的。不然，你也用不著女扮男裝出現在墨緣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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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妨。」林夢雪並不矯情，直言道：「我不想為了一個依靠，就隨隨便便託付終身。」

  她想嫁給愛。

  能給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給她足夠安全感的愛。

  顏暉石沉默了。

  他還沒出口，林夢雪就拐著彎拒絕了他。

  林夢雪淡定的為顏暉石沏了杯茶，轉移了話題：「廖嬸的事……」

  茶水清甜。

  顏暉石捧著茶杯，有些不解：「廖嬸與你非親非故，你真的願意為她奔波？你可知道，你現在如不與她撇清關係，將來或許會被她所累。」

  林夢雪笑笑：「世上很多事情，並不是只用利弊就可以衡量的。」

  她看向顏暉石，肯定的說道：「我相信我的眼睛和判斷。我堅信，廖嬸是一個良善之人。這樣的人，不應該白白被人冤枉。」

  「我既然與她有緣共同生活了這麼久，我就不想放棄她。」

  顏暉石微微一怔。

  他看著林夢雪那雙大眼睛，心口一陣悸動。

  這個女人，有著世間大多數男人沒有的胸襟和認知。

  ……

  三天的時間，花了將近一百兩銀子，顏暉石才打通了進大牢的通道。

  林夢雪提著食盒，走過陰森森的甬道，看到廖嬸一臉絕望的坐在牢房的角落裡，兩眼空洞無神的呆望著虛空中的灰塵。

  林夢雪喊了好幾聲，廖嬸才木然的回過神來。

  見是林夢雪，寥嬸眼睛一亮。她「咚」的一聲跪到地上，雙手死死抓住牢門的圓木柱子，如瀕死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她哭著祈求道：「木姑娘，求求你救救小新，求求你救救她……」

  林夢雪有點懵。

  被抓的是廖嬸，為何會扯到廖小新。

  「他們為什麼要抓你？」林夢雪問道。

  廖嬸一聽，捂著臉大哭起來。

  甬道上似乎傳來了獄卒的腳步聲和呵斥聲。

  林夢雪心裡更著急了，她進出只有一炷香的時間。

  她忙安撫道：「我可以救小新，但你得先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何事？」

  廖嬸抽泣著：「我不知道……不過我猜，肯定是外子的原因。」

  她回憶道：「賀知州看中外子的才華，讓他去知州府做了一段時間的師爺。」

  「一年前，外子突然不去知州府了。我問他原因，他只說身體不舒服，不想去。」

  「我當時只隱隱覺得有些蹊蹺，但外子不願意說，我也沒作多想。可不久後，外子突然死在了山腳下。」

  「我不信，便報了官。賀知州帶人來拉走屍體，並讓仵作當堂驗屍。」

  「仵作說，外子是喝酒後，自己失足摔死的……」

  寥嬸抹著眼淚，無奈道：「我不信，外子一向不是貪杯之人，可……」

  她嗚嗚哭了兩聲，又才深吸口氣說道：「可我一個婦道人家，又不識字。我能有什麼辦法！？」

  林夢雪皺了皺眉，問道：「你被關進來後，見過什麼人？他們都對你說了些什麼？」

  寥嬸道：「他們拿了一張紙讓我簽字畫押。我不同意，他們……他們就說……」

  林夢雪忙問道：「他們說什麼？」

  「他們說，如果我不同意，他們立刻去抓小新。」

  林夢雪扶額：「所以，你畫押了？」

  寥嬸癟著嘴：「他們一個比一個凶。小新還是個黃花大閨女，要是被抓進來，指不定會受到什麼委屈。如果那樣，她將來還怎麼活？」

  林夢雪：「……」

  所以，寥嬸這裡是筆糊塗帳。

  稀里糊塗的被抓；稀里糊塗的簽字畫押認罪。

  林夢雪嘆了口氣，準備再問時，昏暗的甬道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夢雪聞聲望去，見剛才帶她進來的牢頭匆匆忙忙跑了過來。

  「快，快走。」牢頭焦急道：「欽差大人突然來查牢房。」

  話音剛落，外面便傳來零亂的腳步聲。接著，各大牢房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喊冤」聲。

  牢頭咬了咬牙，對林夢雪說道：「你站在這裡別動……到時候就說是來送飯的。」

  「嗯。」林夢雪點頭答應著，眼角餘光看見林之卿帶著一大隊人馬朝這邊走來。

  寥嬸目光一閃，突然搖晃著牢門大呼：「冤枉啊！」

  林夢雪嚇壞了。

  賀知州既然敢將廖嬸放在牢里，也敢帶欽差來巡牢，定是做了充足的準備。

  她這樣貿貿然喊冤，無異於是將自己推到了火山口上。

  怎奈廖嬸聲音尖銳，林夢雪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林之卿腳步頓了頓，目光朝這邊看了過來。

  牢頭狠狠剜了廖嬸一眼，低下頭，貼著牆根移開了。

  林夢雪無奈，只有縮到一邊，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雙黑色皂靴停在眼底，頭頂傳來沙啞的聲音：「牢里，怎會有外人在？」

  林夢雪抬起頭，看向林之卿。

  分別一年來，這是林夢雪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打量林之卿。

  眼角的皺紋多了些，鬢角邊也多了不少白髮。

  「回大人。」林夢雪壓下心頭的苦澀，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牢里關的，是民女的阿嬸。阿嬸身體不好，所以民女前來給她送點飯。」

  林之卿「嗯」了一聲，目光卻沒從林夢雪身上移開。

  女子一臉平靜，臉色雖然蠟黃，但眼眸卻十分清亮。而且她吐詞清楚，思維清晰，普通中隱藏著高貴的氣質。

  「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林之卿看著林夢雪的大眼，問道。

  身材樣貌，他沒有印象，但透過那雙眼睛，他總覺得這個女子的眼神給他一種熟悉和親近感。

  林夢雪鼻子一酸，趕緊低下頭，「前幾日在碼頭，民女剛好站在人群里。」

  林之卿疑惑道：「……是嗎？」

  「大人，民女冤枉，冤枉……」廖嬸如見到救星一樣，拼命搖晃著牢門。

  被廖嬸這麼一喊，林之卿將目光從林夢雪身上轉移開，看到了廖嬸身上。

  「你有何冤屈？」賀文章不等林之卿發話，搶先問道。

  廖嬸張張嘴，才冒出一句話：「他們，他們屈打成招。」

  林夢雪掀開眸，心裡暗叫「糟糕」。

  廖嬸衣衫整齊，臉上除了淚痕之外，沒有一點受傷的痕跡……

  林之卿皺了皺眉。

  賀文章冷笑一聲。

  「大人。」廖嬸急了，也知道此事說不通，又改口道：「他們拿我女兒威脅我。」

  林之卿轉頭看向林夢雪：「她既然是你阿嬸，那她女兒現在何處，你是知情的吧？」

  林夢雪只得咬著舌尖回答：「回大人，她女兒，現在在我的霧心繡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