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想去伺候您

  「你倒是機靈，很會為自己尋地方。」李程說完，勾著唇進了書房。

  見他沒責怪，林夢雪鬆了口氣。

  只要不在太陽底下暴曬，她自信，跪一天，傷不了她的元氣。

  跪到卯時過，李程終於開口讓她起身。

  林夢雪揉著腿回到自己的房間，忍著痛清洗了一下身子，小桃便端著一碗黑糊糊的湯藥走了進來。

  林夢雪喝完了藥，見小桃又遞過來一盒藥膏。

  「我哥送過來的。」小桃眨著眼睛，圓圓的臉上滿是擔憂：「我哥特的叮囑了，這個藥膏不是擦臉，而是擦傷口的。」

  林夢雪想到她上一次將藥膏擦在臉上的事情，瞬間覺得羞澀難當，臉不覺有些發燙。

  小桃人小鬼大，見林夢雪微紅的臉，以為她在為這盒藥膏感動，於是說道：「大人對蘭草姐姐真好。大人心裡，定是喜歡蘭草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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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夢雪一哂。

  喜歡？

  罰了她，然後送一盒藥膏過來便是喜歡？

  這不過是掌權者常用的一種手段罷了。

  恩威並施，最能蠱惑人心。

  可惜了，她不買帳！

  小桃小心翼翼的將藥膏塗抹在林夢雪的手指上和膝蓋上。

  藥膏清涼，塗在傷口上，疼得林夢雪微微一顫。

  剛塗了藥，她準備入睡，正院又來了人，讓林夢雪前去伺候。

  還未離開的小桃驚訝了，蘭草姐姐膝蓋又紅又腫，還跪脫層皮，大人怎麼能不憐惜憐惜？

  林夢雪給了小桃一個安撫的眼神，忍著痛來到了李程的房間。

  「坐吧。」李程頭未抬。

  林夢雪也不矯情，坐到了李程的對面。

  李程這才抬起頭，將手中的畫紙轉了個方向，放到矮几對面的林夢雪跟前。

  還是那副畫。

  只不過，被李程完善後，基本上也大差不差了。

  林夢雪只掃了一眼，便興致缺缺的移開了目光。

  沒有原圖裡的暗紋，就算面上畫得再像，也只是一副簡單的山水畫而已。

  但，她並不想告訴李程這些了。

  「大人畫得真好。」林夢雪眼裡滿是崇拜之色，恭維道：「比在山海寺里看到的那一副還要好。」

  李程很享受林夢雪的恭維，勾著唇伸手將畫又拽到了自己的跟前。

  林夢雪的目光，卻在李程伸手過來的瞬間頓住了。

  袖口上，幾滴血跡，格外的刺眼。

  心臟瞬間被一隻大手抓緊，痛得她有些吸不過氣來。

  轉眼過了這麼久，也不知道林皓怎樣了！

  如果這幾滴血是林皓的，那他被關在哪裡？

  她一個小小的通房丫鬟，無權無勢，連出定國公府大門的自由都沒有，她又該如何去救他？

  想到這裡，鼻子酸得厲害，眼睛裡也蒙上了霧氣，

  「怎麼了？」

  平日裡喜歡往他身邊靠的丫頭此刻安靜的坐著，李程不解的抬頭看了過去。

  見林夢雪柳眉微蹙，鼻尖通紅，濃而翹的眼睫上還掛著幾顆晶瑩的淚珠。

  「傷口痛？」李程皺眉問道。

  林夢雪：……

  明知故問，當然痛！

  你被人這樣踩著碾一次就知道了！

  「嗯。」林夢雪帶著鼻音：「痛。」

  「給你的藥，是太醫院上好的金瘡藥。你明日再擦一次，就沒事了。」

  李程淡淡說完，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畫，滿意的卷了起來，「回去睡吧，這裡不需要你伺候。」

  他將畫放好後，回頭見林夢雪還坐在羅漢床上，咬著下唇越哭越凶，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一顆一顆順著白皙的小臉，滴落在衣服上，泅進衣襟里消失不見。

  他抿著唇，定定的站著。

  林夢雪也沒指望他狗嘴裡能吐出什麼象牙來，她抬袖擦了臉上的淚，楚楚可憐的看著李程：「大人，您是不是不要奴婢了？」

  李程眉頭皺得更緊了，猶豫了片刻，才道：「別亂想。」

  「可您過兩天，要陪潘家二小姐去游湖……」

  原本是劉玉珍想讓李程與杜家小姐去培養培養感情，但長公主卻做主，讓李程帶李寶一塊兒去，並邀請了潘家二小姐。

  長公主的用意，自然是想借潘家的勢，助李寶入仕途。

  「只是游個湖而已。」李程面露不耐煩，有些敷衍的答道：「娶正妻，與要不要你毫無關係。」

  「大人，奴婢……奴婢也想去。」林夢雪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用幾根手指抓住李程的袖袍，可憐兮兮的望著眼前的男人：「奴婢想去伺候您。」

  李程目光閃爍，就在林夢雪以為他會拒絕自己時，他點了點頭：「准了。」

  林夢雪破涕而笑，如雨後綻開的桃花，嬌艷欲滴。

  她走的時候，趁李程不注意，踮起腳尖在他鋒利的下頜啄了啄。

  在李程看過來時，林夢雪轉身低頭跑了出去。

  剛出門，遇到前來的阮峰海。

  「阮侍衛。」林夢雪對著阮峰海福了福身：「多謝阮侍衛的藥。」

  阮峰海摸著後腦勺憨憨的笑道：「蘭草姑娘客氣了。那藥，是大人吩咐我送給你的。」

  林夢雪心道：這個自然。

  她嬌羞一笑：「我剛才謝過大人了。」

  默了默，她又問道：「大人今日去了哪裡？衣袍上怎麼沾了些不乾淨的東西。」

  阮峰海不疑有他，答道：「刑部大牢哪裡來乾淨的地方？如果那刺客早點交代，大人也不用親自去那種晦氣的地方。」

  與林夢雪說完話，阮峰海徑直來到李程的身邊，將剛才與林夢雪的對話，一字不落的轉給了李程。

  李程劍眉蹙緊，骨節分明的食指輕輕扣著桌面，然後問道：「我游湖的時辰和路線，可有傳出去？」

  「回大人。」阮峰海恭敬回答：「已經傳遍皇城了。」

  李程微微點頭，「游湖當天，你仔細些！」

  「是！」

  「蘭草那天，也會跟著去。」李程又說道。

  阮峰海驚了驚，「大人，那天可是要……」

  李程擺擺手，阻止了阮峰海未說完的話。

  「她想盡一切辦法，又哭又鬧的，不就是想去麼？」李程意味深長的揚了揚眉：「我當然得成全她。」

  見阮峰海傻愣愣的，他也不多做解釋，直接吩咐道：「記得帶上刑部大牢的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