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一個通房就足矣

  「大人的飲食怎麼了？」林夢雪裝著不懂，「是不是不合他胃口？」

  她幫田嬸洗完菜，又去灶間架柴。

  田嬸將刀垛在砧板上，將林夢雪從灶前拉開：「蘭草姑娘，別忙活了，我忙得過來的。」

  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大人收了你，說明他定是喜歡你的。大人有喜歡的姑娘，我們心裡自然高興。」

  林夢雪自認為她很聰明，現在卻被田嬸的話繞暈了頭。

  她不明白，這些人用哪隻眼睛看見李程喜歡她了！

  從那張嚴肅刻板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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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太尉大人喜歡女人，關他們什麼事？他們心裡高興個什麼勁？

  「蘭草姑娘，你知道嗎？」田嬸操起菜刀，咬牙切齒道：「府里某些人傳大人的謠，我真想提著菜刀，直接將他們剁翻。哼！」

  菜刀「咚」的一聲，砍在厚厚的砧板上，嚇得林夢雪一哆嗦。

  「還好，現在你破了這個謠。」

  「大人寬宥，不計較這些。可我不行......」

  田嬸興奮得喋喋不休，林夢雪卻攥緊了拳頭。

  「蘭草姑娘。」田嬸沒注意林夢雪的臉色，自顧自的說著話：「你今天送過來的藥材，被阮侍衛提走了。」

  她湊到林夢雪的耳邊，低聲說道：「我知道，那藥材是幫大人補身體的。」

  林夢雪心頭一驚。

  難道田嬸懂得藥理？

  「其實男人，也就那麼回事。」田嬸神神秘秘的說道：「只要他們嘗了鮮，後面就離不開女人了......大人在西北之地吃了太多的苦，回到皇城又整日操勞，我們這些曾經的下屬，都心疼他呢......」

  「你說什麼？」林夢雪從田嬸嘴裡捕捉到了一絲信息：「你，曾經是大人的下屬？」

  「是啊。」田嬸點了點頭，「我男人是大人的下屬。」

  林夢雪再一次認清了自己的處境。

  整個墨竹居，都是李程的人，連後廚的下人，也是！

  ……

  墨竹居前廳，盧太醫看著那包藥材，吹著鬍子瞪著李程。

  他敲著桌子，對安靜坐在對面的李程吼道：「你小子懷疑老夫給你下毒？」

  李程掀開眼皮，未置一詞。

  「藥方是老夫親自寫的，藥也是你娘親自去抓的......你是在懷疑老夫還是懷疑你娘？」

  李程沉默半晌，終於開口：「你明明知道，我沒病。」

  「你沒病？你沒病一把年紀了還不娶妻生子？」盧太醫有點惱了，用一根乾枯的手指指著李程的鼻子：「還敢說你沒病？」

  李程由著盧太醫發飆。

  他端起茶杯，靜靜的用茶蓋撇著上面的浮沫。

  等他放下茶杯時，一隻手也伸了過去。

  盧太醫翻了翻白眼，雖然看不慣李程那副高冷的樣子，終究還是將兩根枯瘦的手指搭在李程的手腕上。

  李程不吭聲，看著盧太醫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凝重。

  「你的藥，是誰煎的？此人可懂藥理？」

  李程默了默，沒說話。

  煎藥的田嬸，不懂藥理，是他信任的人。

  送藥到後廚的人，雖然嘴裡也嚷著不識字，卻是他隱約懷疑的人。

  「有什麼問題？」

  李程沒直接回答盧太醫的話。他收回手腕，理了理袖袍，看向盧太醫。

  盧太醫捻著鬍鬚想了很久，才驚訝的問道：「你的人，真的沒有精於藥理的？」

  李程搖了搖頭。

  盧太醫沉思片刻，才道：「給你的藥方，全是溫熱的滋補之品，只能讓你強身健體。」

  「藥材，講究的是合理搭配。多一分會有毒，少一分則會有害。」

  他沉默片刻：「如果你的藥方里，少了紫河車，則藥性會發生改變。」

  李程想到這幾天他身體的變化，眸光冷了冷：「願聞其詳。」

  盧太醫立馬清了清嗓子，開始滔滔不絕：「少了紫河車，會激起你身體最原始的欲望......」

  見李程虛心求教，盧太醫口若懸河講了將近一個時辰，終於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他剛離開，劉玉珍帶著沈氏，神情歡愉的走了進來。

  「母親。」李程收回思緒，忙將劉玉珍扶到太師椅上：「有事？」

  「娘過來看看你都不成？」劉玉珍笑出了聲。

  想到婆母和二房媳婦兩人黑沉的臉，她心裡忍不住就樂開了花。

  「上次賞花宴，可有你相中的姑娘？」

  如今謠言已破，她覺得可以正式將李程的婚事提上議程。

  李程揉著額頭。

  劉玉珍見李程不說話，便將自己看中的女子推了出來：「娘瞧著工部尚書家嫡女杜心怡姑娘，知書達理，端莊賢淑，是個十分不錯的女子。」

  李程腦海里仔細回憶了一番。

  無奈那天出現在園子裡的姑娘實在太多，他想了很久，竟然沒想起那位「不錯的姑娘」長的是什麼樣子。

  「娘想著，過幾日上杜大人家提親，將你的婚事定下來。」劉玉珍說完，想到李程性子清冷，不愛討女子喜歡，又說道：「過幾日，娘幫你約她去游湖，先培養培養感情。」

  婚姻大事，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李程想也不想：「全憑母親做主。」

  劉玉珍滿意的點了點頭。

  兒子孝順，這是她最大的安慰。

  她站起身，見沈氏扶過來的手，立馬又想到自己曾經對沈氏的承諾，猶豫道：「程兒，那翠雲......」

  妻子只能有一個，但通房和妾，可以有很多個。

  「我房裡，有蘭草一個通房就足矣。」

  李程雖然孝順，但性子比較執拗。

  劉玉珍見李程開了口，也不好再說什麼。

  提到蘭草，劉玉珍疑惑了。

  蘭草怎麼沒在李程身邊伺候著？

  「蘭草呢？」劉玉珍問。

  李程面色平靜，不知道在想什麼。

  劉玉珍也沒繼續問，只是叮囑道：「避子湯，你可不要忘記了。蘭草身份卑微，萬不能讓她先於正妻生下長子。」

  「兒子省得。」李程回了神，點頭稱是。

  「那個藥膳，你可記得吃。」劉玉珍笑開了：「看，剛吃了十副，就見效了。」

  十副？

  剛才盧太醫也說了，減走紫河車，就等於每天在服用慢性的媚藥。十天，剛好達到鼎盛，讓人神不知鬼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