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押解回京

  乾化十四年八月二十，大皇子領兵圍城，樓煩郡太守率眾將士奮力抵抗。二十五日，朝中收到急報，帝後震怒，命并州守軍前去支援。

  同天，燕然都督府突然揭竿而起，燕然都督安王以「清君側」的口號，率兵南下。

  沒等朝中收到急報，由三皇子率領的渤海都督府守軍以雷霆之勢，東奔平叛。

  八月二十六，突厥人再度南下，直奔沒有多少守軍的雁門郡而去。幸好雲州守軍將領褚澎支援及時，沒讓突厥人得逞。

  九月初一，并州守軍到達樓煩郡城外，與城內守軍內外夾擊，將大皇子及其兵馬全部拿下。初八，褚昭然慕雲琅奉命率隊先行押解大皇子回京。

  九月十五，三皇子攻破燕然都督府城池，安王投降。至此，歷時近一月的動亂徹底被鎮壓。

  消息傳到褚昭然等人那裡時，他們已經到了京城，褚昭然看著城門，感慨道。「可算結束了。」

  這話簡直說出了眾人心聲，所有人臉上都露出笑容，一路上緊繃的神經都放鬆下來。

  周暮山第一個附和道，「可不是！這一個月，都不知道是怎麼過的。太驚險刺激了。」

  他探頭越過慕雲琅看向褚昭然，好奇問道：「汝寧縣主，你是怎麼知道大皇子動手後，安王那邊也不會太平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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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剛開始也沒想起來。」褚昭然如實道，「那日知道大皇子圍城的消息，我腦子一片混亂，急中生智才想到應對辦法。再深的都沒來得及考慮。當天晚上等白師傅那邊的消息時，又重新梳理了一下。」

  一梳理不要緊，褚昭然恍然想起大皇子和安王之間的聯繫，她便做了個大膽的猜想——既然安王站在大皇子陣營，那大皇子造反，安王不可能沒有動作。於是，她趁夜派人給渤海都督府的三皇子送信提醒。

  好消息是她猜對了，在大皇子動手的第五天，安王那邊有所行動了。壞消息是，她只猜對了一半，安王起兵不是直奔樓煩郡，而是原地揭竿而起。

  一直以來，安王裝成一個善解人意的王叔，一次次暗中支持大皇子，要錢給錢，要人給人。大皇子對他是深信不疑。尤其是堤壩案之後，大皇子折損大半勢力後，更是對安王這個叔叔言聽計從。

  安王讓他聯合突厥人做戲，他便聯合，安王讓他帶兵南下圍城，他便南下。他把安王當王叔當謀士，卻不知道安王把他當棋子，利用他的造反吸引朝廷注意，然後趁亂起兵。

  如果不是褚昭然陰差陽錯查出二人的聯繫，皇后早早地把三皇子派去了渤海都督府，說不準安王都快揮師進京了。

  「光梳理就能梳理出來，汝寧縣主你真是這個。」周暮山衝著褚昭然豎起大拇指，佩服之意溢於言表。

  「不過你怎麼知道大皇子和突厥人勾結啊？」他好奇問道。

  「我不知道啊。」褚昭然答得毫無負擔，坦坦蕩蕩說道，「我只是猜大皇子帶兵南下，河東道戰火一起，突厥人聽到消息後可能會趁火打劫，所以給我大伯父寫信提醒罷了。誰能想到那位。」

  褚昭然指了指身後被用繭綢封得嚴嚴實實的馬車，「那位能喪心病狂到通敵叛國，和突厥人為伍。」

  「也是，這種事誰能想到。還得是這位，連祖宗都不要了。」周暮山附和道。

  慕雲琅看他們二人一唱一和沒完沒了，開口道：「莫要再耽誤時間了，抓緊進宮復命吧。早點復命早點回去休息，奔波這麼多日不累嗎？」

  他不說不要緊，一提起休息，褚昭然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酸痛無比，疲憊感由內至外迸發出來。

  「說的是，進城回宮。」說完，她雙腿輕輕一夾馬腹，驅馬朝城門走去。

  他們一行人站在城門前格外顯眼，早就引起城門守衛的注意。一行人過去時，守城都尉親自上前，驗明象徵官身的魚符後才放幾人過去。

  褚昭然他們一路北行，到了丹鳳門外，眾人下馬，簇擁著看押大皇子的馬車，徒步進宮。

  「縣主，慕將軍。」剛過丹鳳門聖人身邊的周內監便迎了上來，「聖人說，諸位一路辛苦，不用急著回話，都先回去歇息吧。過兩日，聖人會召見諸位的。」

  眾人齊聲謝過聖恩，褚昭然指著馬車問道：「周公公，這位……」她故意拉長語調，等著周內監揭曉答案。

  周內監臉上笑容不減，「聖人口諭，這位暫時送去文思院，等其餘謀逆進京一同面聖處置。」

  「微臣遵旨。」褚昭然領命道。

  周內監躬身道：「縣主您先忙，小的送這位去文思院了。」

  褚昭然點點頭，看著馬車被內侍省的人接管。

  「得了，小爺我先回府了。」周暮山伸著懶腰，隨意沖褚昭然和慕雲琅擺了擺手，轉身朝宮門走去。

  其餘金吾衛也紛紛散去，只剩下褚昭然和慕雲琅還站在原地。

  「你也回去吧。」褚昭然笑著擺手道，「走了這麼久，長公主他們估計早已在府中翹首以盼了，早點回去，他們也能早點心安。」

  慕雲琅站在原地沒動，「你可需要我給祁國公府捎口信？」旁人都能回府，可褚昭然沒有旨意是不能隨便出宮的，他怕褚昭然一個人時會難過。

  褚昭然本想謝絕慕雲琅好意，但轉念又改變主意，她眉眼彎彎笑得燦爛，「多謝啦。」她聲音微微上揚，「你幫我和家中說一聲，我一切都好，沒有生病受傷，請他們放心。」

  「還有別的嗎？或者，你想不想吃府中的吃食？我轉告……」

  褚昭然連連擺手，「不用啦，殫精竭慮這麼多天，我現在只想好好地睡一覺。你也是早點回家吧。」

  「好。」慕雲琅克制住想要將人抱進懷裡的衝動，眼神專注深情地盯著褚昭然，「照顧好自己。」

  「嗯。」褚昭然重重點頭，揮手道，「行啦，快走吧，我也要回去休息了。」

  慕雲琅依言轉身，她一路看著，直到再看不到慕雲琅的身影，這才轉身離去，勾起的唇角被放了下去，眸色瞬間黯淡了下去。

  褚昭然沒走幾步，被一個身穿海青僧袍的那女子攔住。

  「汝寧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