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做戲

  很快到了關押白師傅的房間。

  「褚大人，慕將軍。」門口侍衛見到他們二人，立刻行禮問安。

  褚昭然嗯了一聲，吩咐道：「這裡暫時不用人手，下去吧。」

  門口兩個負責看守的侍衛下意識看嚮慕雲琅，見慕雲琅同樣點頭，他們這才抱拳離去。

  褚昭然推開門，就見白師傅捧著書坐在椅子上，整個人看上去十分閒適，看不出一點作為破壞者的心虛模樣。

  估計，他到現在都覺得自己沒有半分漏洞，不會有人懷疑到他身上吧。

  白師傅察覺到門口的動靜，將手中的書扔到桌子上，站起身，笑呵呵地對著褚昭然說道：「褚大人。」

  褚昭然頷首，算是回應。她走上前，狀似好奇地拿起被白師傅拋下的書籍，「白師傅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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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她看到上面的內容，哦了一聲，不用白師傅回答，已經有了答案，「原來是《考工記》，白師傅配合看押，還不忘閱讀，如此求學上進之心，實在是吾輩楷模啊！」

  「大人過獎了，我不過是拿來打發時間而已。」白師傅嘴上客氣著，心裡卻一個勁兒地犯起嘀咕，這個褚大人今日怎麼想起來我這裡了？難不成，她查出我的事情了？

  想到這個可能，白師傅差點被嚇出一身冷汗，他轉而否定了這種假設。不會不會。他當時做得謹慎，應該不會露出破綻，而且在動手之前，他一直是帶頭配合褚昭然的那個，所有人都已經把他當做褚昭然的心腹。就連褚昭然當日也未曾懷疑過他。

  這兩日，他雖不能自由行動，也可沒有人過來審問，連過場都沒有，可見褚昭然對他還是十分信任的。而且他剛剛在屋內聽到褚昭然將門口侍衛支走的聲音，想來這是褚昭然要放他出去了！

  白師傅自我安撫著，原本心裡七上八下的感覺慢慢消失。

  「大人，敢問房屋坍塌一事可有最新進展？」

  褚昭然彎腰坐下，姿態十分放鬆地說道：「基本上已經查明。順利的話，明日便可正常開工了。」

  查明了？

  白師傅心中狐疑，揣測褚昭然口中的查明，到底是查到什麼程度了。

  「還是褚大人厲害，這麼快便查出來了。」白師傅恭維道，而後他話鋒一轉，裝作關切地問道，「敢問大人，這事究竟是何人所為？為何要對屋舍下手，耽誤我們進度？」

  褚昭然含糊道：「嗐，無外乎那些大人物在鬥法，和咱們沒什麼相干。咱們只需要等事情結束，安安穩穩回京復命便是。」

  白師傅把褚昭然的話反覆琢磨了一遍，不知道是他心虛的緣故，還是其他，他總覺得褚昭然這話不簡單，似乎話裡有話，他心中暗暗揣測，褚昭然不會查到大皇子了吧？

  要說人嚇人嚇死人呢！白師傅自己做了虧心事，不等旁人逼問，他心裡已經來回自己嚇了自己兩次。

  「大人，那受傷的栓子如何？」白師傅改採取迂迴政策，只要栓子無事，那說明褚昭然還未查到最為關鍵的地方。

  褚昭然笑笑，「他的傷勢並不嚴重，最多十天半個月就能痊癒了。此番他立了大功，如今他正在殿下賞賜給他的宅子中休養。」

  「殿下？」白師傅詫異問道：「哪位殿下？栓子他立了什麼大功了？」

  褚昭然裝作失言的模樣，驚慌道：「哎呀！我竟然把這事一不小心說出來了！這可如何是好！」

  說著，她焦急地站起身，對著慕雲琅微微眨眨眼。

  慕雲琅頓時心領神會，他上前寬慰道：「褚大人莫急，白師傅不是多嘴之人，不會把你說漏嘴的這件事捅出去的。」

  褚昭然聞言，像是恍然大悟，轉過頭，看著白師傅就像在看救命恩人一樣，滿眼期許地看著對方，「白師傅，你可願意幫我保守秘密？」

  白師傅急於從褚昭然嘴裡套話，自然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下來。

  得到他的保證後，褚昭然鬆了一口氣，「白師傅只當我什麼都沒說吧。今日白師傅已經恢復自由，可自行出入了。」

  說完，她便抬腿朝門外走去。

  白師傅看著她的背影，十分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但他又不敢追問過多，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褚昭然的背影。

  「褚大人。」慕雲琅開口及時叫住褚昭然，他勸解道，「橫豎你已經把話說漏了，白師傅聽了一半，連始末都不知道，回頭被人套話都不一定反應得過來。與其讓他一直雲裡霧裡的，不如乾脆告訴他實情。這樣，他知道了原委，回頭就算有人套話，他也能及時預防。」

  慕雲琅這話簡直是說到白師傅的心坎上了！

  白師傅感激地看了慕雲琅一眼，旋即附和道：「慕將軍所言極是。」

  褚昭然裝作糾結地低頭沉思著，片刻後，她抬起頭，像是做了極大的決心，一咬牙一跺腳，說道：「好吧！那我就聽你們的。白師傅，煩請您一定要替我保守秘密。」

  白師傅點頭如蒜搗。

  褚昭然見狀，緩緩開口，「說起來，還是三殿下運籌帷幄，先前我把修改好的圖紙往京中送了一份，三殿下和工部的大人們看過後，擔心屋舍的安全。於是秘密安排人到了樓煩郡，那栓子就是三殿下安排試探咱們屋舍安全的。幸虧殿下如此安排，提前暴露了屋舍問題。明日開工後，咱們重新調整修建的方向。」

  褚昭然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她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聽說三殿下此舉甚得聖心，聖人已經讓禮部安排，不日便要下詔書，宣布立三皇子為太子了。過些天，咱們就要對三殿下改口為太子殿下了。」

  白師傅聞言，心中大驚，他沒想到大皇子還沒開始動手，這邊三皇子就要成太子了！一旦三皇子成了太子，占據了名分，大皇子的謀劃就白費了！再想登上高位的難度更大了！

  白師傅替大皇子心急如焚，恨不得現在就去見大皇子，把聖人要立三皇子為太子的事情告訴大皇子，讓他早做打算。白師傅已經做好打算，只要大皇子動手，無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死死跟隨，一定要讓大皇子登基大寶。

  連自己都快要豁出去的白師傅，死活想不到，他此時憂慮的事情，全是褚昭然杜撰的。

  不光是他，連自認為最了解褚昭然的慕雲琅都沒想到，褚昭然敢撒這麼大的謊！立太子的事情都敢編排。

  這姑娘，先前敢亂揣測皇后旨意，現在敢拿立儲的事情做局。全天下，如此大膽的女子，只此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