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留名青史

  褚昭然沒有讀心術，聽不到周暮山心裡的想法，她靜靜地看著慕雲琅，等著對方的答案。

  誰料之前在周暮山面前侃侃而談的慕雲琅，突然變得靦腆羞澀，竟然扭扭捏捏不肯說出真相，含糊道：「就……」他想了半天沒想到說得過去的理由，乾脆耍賴，「就是他知道了，然後表示要把你這個奇女子寫進村志，叫後人都知道你的功績。」

  「這也太誇張了。」褚昭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著後頸，說道。

  她雖然在現代看穿越小說的時候，有想過若是自己穿越，該如何利用現代的知識闖出一番事業，過把青史留名的癮。可那只是年少中二時的想法而已，她真穿越之後，這種念頭早沒有了啊！

  慕雲琅聞言連連擺手，「不誇張，常言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昭昭今日之舉，幾乎將半個村子的人都救了下來，過後還想方設法幫他們渡過難關。這樣的善舉，別說在村志上，就是縣誌、郡志都該寫上的。不對。」慕雲琅突然搖頭，認真說道：「不止是這些地方志，就連史書上也該留下昭昭的名字！」

  褚昭然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兄台你真的誇張了！真不至於如此！這點功績，又不是為國為民的壯舉，若是寫在史書上，叫後人看到只會笑話。

  她張張嘴，想把心裡話說出來，可看到慕雲琅興致勃勃的樣子，她不忍心做那個破壞氣氛的人，只好將話都咽了回去，呵呵笑了兩聲，裝作同樣很興奮開心的樣子。

  慕雲琅見狀，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我說，是不是該回了？」周暮山幽幽地開口，聲音帶著怨念，他揉著飢腸轆轆的肚子，接著道：「一天沒吃飯不餓嗎？」

  他實在不理解，都忙碌了一整天，這兩個人是怎麼有心思站在這裡相視而笑的？難不成真的如書中所言，有情飲水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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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提吃飯還好，提起吃飯褚昭然瞬間覺得胃裡空蕩蕩的，她當即表示，「走，打道回府！」

  她一聲令下，所有人齊刷刷地上了馬，幾十號人一路疾馳，趕在日落前進了城。周暮山就此和褚昭然還有慕雲琅別過，他出來一整日，要早些回去和父親母親稟告今日的壯舉。

  送走得意洋洋策馬而去的周暮山，褚昭然和慕雲琅相視一笑，結伴往回走。

  他們和周暮山不同，周暮山只帶了十個人，這個時辰在城中打馬勉強說得過去，但褚昭然和慕雲琅一行前後加起來三十幾個人，浩浩蕩蕩一隊人，今日若是打馬遊街，明日御史台的奏本就會遞到御前。所幸此時已經進城，不用擔心城門關閉的問題，褚昭然和慕雲琅便放慢了腳步，慢悠悠地往回走。

  不用趕路這人坐在馬上也無事，兩人乾脆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起來。這在外面不好說滎陽郡的事情，也不方便聊二人幼時的事情，聊來聊去，兩人又將話題轉到了那個村子裡。

  「昭昭你說為何那六合村大多數都是男子困在家中，而女子無事呢？」慕雲琅深感奇怪地問道。

  六合村就是這個村子的名字，慕雲琅也是在見到里正後，聽里正介紹的。

  最開始見到那求助的婦人，慕雲琅便覺得奇怪，聽說一般村子裡都是以同姓同族居多，那為何面對災禍，婦人不先求助村子裡的人，而是跑到外面去碰運氣呢？

  他當時便想詢問那婦人，但後來被褚昭然執意親自前去救援的事情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後來也就忘了詢問婦人。等後來到了村子裡，見到受難農戶家中的情況，這個問題便有了答案。村子裡大半男人都被壓著等人救援，每家每戶自顧不暇，如何能抽出手來幫同村之人？

  慕雲琅解開此謎團，但新的困惑又隨之產生：這男子於力氣上較女子有天然優勢，面對災難時，應該更容易及時避難才對，為何整個村子反倒是女子幾乎無事，而男人受困呢？

  這個問題慕雲琅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好幾次他都想問褚昭然，但礙於後面兩人一直奔波在各個受困的人家之間，身邊時常有村子裡的人，他總不好當著人家的面，去和昭昭討論這事。等打道回府的路上，他們一路疾馳，塵土飛揚的，一開口不是灌一肚子風，便是吃一嘴土的，誰都沒有心思說話。

  所以，他一路忍到現在，終於有機會找褚昭然詢問了。

  慕雲琅問得坦然，並且絲毫不會懷疑這個問題的答案褚昭然是不是真的知道。在他看來，昭昭腦子好，讀書多，這世上的問題，她一定都能說出個一二來。若是昭昭說不出來，那不用問，一定是這個問題太難，世上沒人知道，沒人想得明白。

  總之，在他心目中，昭昭第一好，第一聰明。

  褚昭然倒是沒有辜負慕雲琅的期望，她聽聞後，連思索的功夫都不用，直接給出她的推測，「地動發生時接近晌午，農戶要去田裡幹活起得早，故而午飯吃得也會早些。地動發生時，於我們尚未到午飯時間，但於他們已經是吃過午飯的時辰。」

  說是推測，但這前半句是褚昭然向村子裡的婦人隨口打探出來的，後面才是她的推測。

  只聽她接著道：「用過午飯後，男人多半都回屋休息，只有女人尚在忙活家中之事。地動時，入睡之人和清醒之人這反應速度自然有所差別。」

  「原來如此。」慕雲琅若有所思地點頭，「這自古女子於家中操勞，沒想到竟陰差陽錯，多了一個逃命求生的機會。」

  「是啊。」褚昭然嘲笑似的搖頭，「誰能想到，幹活竟然還撿回一條命來。」說完，她跟著一聲長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