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傻眼

  「吁！」

  慕雲琅在褚昭然面前勒馬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眾人，高聲宣布：「諸位昨日我答應這位姑娘幫她尋找父親屍體，今日我特地尋來船隻和船工。從現在起，我的船工將逆流而上，一點點在水中打撈。不找到屍體，絕不罷休！」

  眾人一片譁然，這公子太大手筆了！這一寸寸在水中找，得花多少銀子啊！

  有人乍著膽子問：「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

  

  慕雲琅故意回頭上下打量了褚昭然一眼，竟當眾吟唱起來：「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有名的《鳳求凰》，慕雲琅之意全在詞裡了。眾人聽罷，都相視一笑，年少慕艾願意一擲千金，倒也是段佳話。

  褚昭然裝作感動的模樣，用帕子去擦拭眼角根本沒有的淚水，一面借帕子遮擋不停給慕雲琅使眼色。做做戲也就罷了，整什麼么蛾子顯眼。

  慕雲琅收到警告，老老實實翻身下馬，站在褚昭然身邊。

  一聲令下，船工們撲通撲通下水，他們之中一半是慕雲琅花錢找來的真船夫，一半是他的護衛假扮的。

  從清晨眨眼就到了黃昏，褚昭然和慕雲琅除了吃飯，這一天都在河邊吹風做戲。

  打撈的船工們也都十分賣力，一波接一波的在水裡搜尋者。奈何直到天色暗下來，都沒有一點收穫。眾人垂頭喪氣地，既感覺對不住主家的工錢，又擔心會叫他們連夜打撈。這夜裡在水中，可比白日危險的多啊。

  好在，慕雲琅直接大手一揮，表示今日收工，明日再戰。船工們臉上頓時露出笑容，一個個喜滋滋地把船往碼頭划去。

  河邊眾人見狀也都三三兩兩離去。沒一會兒，河邊只剩下褚昭然和慕雲琅一行人。

  慕雲琅看向褚昭然：「走吧。我送你回客棧。」

  褚昭然點頭。

  翌日一早，她和慕雲琅又在河邊會面。圍觀的人比前兩日有多了很多，來的人大多也不再是為了幫褚昭然作證，而是單純為了看熱鬧。不過，這不影響褚昭然的計劃。橫豎她的要是觀眾，能在未來某一刻幫她順利把堤壩附近的事情傳播到大街小巷的現場觀眾。

  撈屍過程自然和前一日沒什麼兩樣，褚昭然和慕雲琅依舊並排站在河邊。

  褚昭然看了沒多久，哈欠就接連不斷地打了起來，一副困頓的模樣。

  「昨天沒睡好？」

  褚昭然點點頭，又打了一個哈欠，才接著道：「忙著看老何記錄的圖紙。」

  慕雲琅：「有發現嗎？」

  褚昭然無奈搖頭，這大壩包含的細節太多，前前後後加起來幾十個細節圖，憑她一個人，別說一個晚上，就是五個晚上都不一定能看出頭緒來。

  她嘆了口氣，「橫豎這才過去七八日，離一月之期還有很久，慢慢來吧。」

  褚昭然這慢慢來，一眨眼又過去了三日，這三日泌陽河更加熱鬧，越來越多人跑來看少年公子為紅顏一擲千金，在河裡撈屍。

  太守府內。

  慕太守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這慕小公子看著風度翩翩儀表堂堂，怎麼就是個闖禍精呢！

  他前腳在城裡弄出的風流韻事，後腳就為了一個賣身女，大肆在泌陽河裡撈屍！弄得滿城風雨，無人不知！這下，他想瞞著長公主那邊都瞞不住了，到時候，長公主責怪下來，可怎麼辦才好啊！

  慕太守苦惱地想：我這麼久就把這個惹事精迎進門了呢！這下好，小公子是巴結上了。國公爺和長公主要徹底得罪了！我的老天爺啊！這可怎麼辦才好哦。

  「老爺。」

  管家在外面敲門。

  慕太守正焦頭爛額，沒好氣地罵了一句：「滾！不知道老爺我在公務嗎？」

  管家聽著裡面慕太守暴躁的聲音，猶豫半晌，還是吞吞吐吐道：「老爺，竹意居……」

  沒等管家說完，就被慕太守的打斷，「竹意居怎麼了？別站在外面，進來回話！」

  慕太守聽到竹意居三個字就頭疼，那裡住著的正是慕雲琅那個混世魔王。管家提起那裡，一定沒什麼好事！

  管家推門走了進來，斟酌著說道：「那位慕小公子把當街買來的姑娘和她父母接到竹意居……」

  「姑娘？他不是帶著姑娘滿泌陽河撈屍嗎？哪裡又來的姑娘父母？」慕太守揉著眉心，問道。

  「是……另一個。」

  「另一個？」慕太守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一個不夠他又弄了一個？他要做什麼？」

  「可……可能公子也是好心。」

  慕太守想了想，覺得管家說的也有道理，等長公主和國公爺那邊問責時，就試試這個理由。

  他也是沒法子了，才會覺得如此牽強的理由有用。

  「今天弄來的？」慕太守隨口打聽。

  「大約三四日前。」

  「三四日前！」剛剛坐下的慕太守再度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感覺身上的血液直衝腦門，頭嗡嗡的。

  「你們都是做什麼吃的？三四天以前的事，今天才來匯報？」他忍不住拍桌子，暴跳如雷。

  管家也很無奈，表示慕雲琅不是白天把人弄進來的，竹意居又靠近角門，進出很少能撞見人。整個院子，自打那位小公子住下後，院門就被他的人控制著。旁人根本接觸不到院子裡面的情況。若非今日湊巧，這事指不定能瞞著多久呢。

  慕太守以手扶額，完蛋，烏紗帽徹底保不住了！

  要說人和人之間悲喜各不相同呢。這邊慕太守急得快上房，那邊慕雲琅卻美滋滋給褚昭然帶去個好消息。

  老何醒了！

  而褚昭然，經過多日努力，終於理清老何的圖紙。她把崔師傅的施工日誌和老何的圖紙結合到一起，推算了大致推算出大壩問題所在。

  如今，老何這個關鍵人物甦醒，便能幫她驗證自己的推算有沒有問題。

  想到這裡，褚昭然顧不上等今天撈屍的戲散場，就急匆匆地拉著慕雲琅去見老何。

  但叫她萬萬沒想到的是，老何見到她的第一句話是：「我在建造時動了手腳，堤壩坍塌一事，是我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