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降臨（3/4）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氣氛太壓抑，在巴新的上空瀰漫起了陰雲。

  西雅擔心地看著前方的車隊，怕會下起大雨，讓路途走得更艱難。

  

  突然，部署在巴新這一邊的攔截系統里，一道尾焰極速爬升，奔向西南方向。火光撕開了陰雲，變幻出不詳的景象。

  西雅臉色一白，她的秘書趕緊搶過來：「您需要立刻轉移！」

  不遠處，人們同樣看到了這一幕。幾乎是片刻之間，道路就被完全堵住了，隨後就是紛紛下車，往高處狂奔的人潮。

  「快！快去協助疏散人群！艾米，我們去聯合防禦指揮所！」

  她一邊發號施令，一邊緊急聯繫人類聯盟總部。

  電話還沒撥通，第二枚攔截火箭再次升空，指向的是東南方。

  西雅的嘴唇哆嗦著，海神計劃，終於還是啟動了。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天空，陰雲依舊瀰漫著。

  顧松，還沒到嗎？

  太空軌道上，簡玉書也第一時間注意到了數顆蘑菇的異動。

  隨後，攔截系統也自動啟動了。

  簡玉書看了看時間，按照顧松跟他說的，燧石號還得2個多小時才能趕到。

  顧不上太多考慮了，他在自己的個人終端里，按下了顧松交待給他的那些指令。

  燕京香山的地下實驗室里，顧松當時留給他的獨立通信系統啟動了。

  燧石島上，一座廠房一樣的倉庫，穹頂漸漸張開。

  他立刻發出了緊急呼叫。

  ……

  星海，人類聯盟總部議事大廳。

  唐遠峰咬牙切齒地說道：「136顆！」

  特京神色嚴峻：「為什麼都是發射出來的？我們對海神計劃的判斷有誤？被名字誤導了？」

  唐遠峰搖著頭：「如果全部是發射到空中，倒無需太擔憂。大氣環境，不是那麼好污染的。我們的攔截力量，也基本能派上用場。這只是第一波干擾攻擊，從天眼系統的探測來看，還是小傢伙，這是要消耗我們的攔截力量、干擾觀測條件。」

  特京心裡一凜，同時這麼多的核爆，電磁擾動將會很大。

  就在這時，屏幕上顧松出現了：「我收到了消息，玉書在地球軌道上看到了。元老，我需要攔截系統的權限。雖然燧石號還沒到，但是我為了保護燧石島，留下過一些攔截手段，兩邊一起出力。」

  唐遠峰心中一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我相信你！」

  顧松稍微楞了一下，然後燦爛地笑道：「您永遠可以相信我！」

  唐遠峰頷首，顧松是可以直接憑能力接管的，但他還是主動連接過來問了。

  現在……只能相信他！

  相信他曾經獨力操縱飛船的能力！

  ……

  第一波，136顆被攔截的蘑菇，在兩塊大陸和3個大洋上空爆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從來沒有這麼清晰的末日圖景，被人們用雙眼目睹。

  一個又一個，雲層被破開，一圈又一圈，翻湧、相撞。

  太陽終於重新看得見了，但天上何止一個太陽？

  第一時間，人們找到了儘可能近的建築物，帶著最大的恐懼，哭喊著、顫抖著，躲在牆後、地下、桌子底。

  愛、恨、悔、怒……全都被激發出來。

  生活不是正在變好嗎？

  為什麼？

  為什麼！

  「不要哭了！安靜！」一個人大聲吼道，「看清楚！人類聯盟正在保護我們！不要直視爆炸點，它們距離很遠，對這裡不會有傷害！」

  「那又有什麼用？只要一顆！只要一顆過來……」他話沒說完，就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這裡也不安全，這裡有地下室嗎？」

  樓里騷動起來。

  ……

  地底的據點裡，唐大統領側著耳朵，像是在傾聽外面的響動。

  「又一個……真美妙……」他喃喃低語。

  在他身後，巨大的負罪感和絕望感讓一些心裡早就開始動搖的人步入到了最大的天人交戰中。

  留下一片廢土，讓子孫後台畸形地崛起嗎？

  這是真正的原罪……真正的原罪……

  「那幫傢伙正在焦頭爛額吧？讓東海岸的第5據點，發出下一波攻勢的命令！即刻！啟動！」

  密閉的空間裡，幾個人覺得有些窒息。

  第二波攻勢，涉及到的彈頭，就到了千的數量級。

  其中，還包括最終極的力量。

  他們的心裡還在扭曲著，撕扯著，那邊，命令已經開始發送出去。

  其中一人的內心終於崩潰了，雙腳一軟，跌坐在地上。

  大統領聽到了聲音，轉頭看了之後，輕蔑地說道：「懦夫！」

  說完，他就再次做出傾聽的姿態，等待下一波更劇烈的震動傳來。

  突然，一個同樣白髮蒼蒼的老帥，從他身旁一下子用胳膊圈住了大統領的脖子，冰冷的槍管頂住了他的太陽穴。

  密室里響起一陣拔槍聲，子彈上膛：「放開大統領！」

  「將軍！」

  「您這是背叛！」

  狂熱死忠怒不可遏，還有一些舉著槍的手顫顫巍巍。

  老帥眼中淌下淚水：「我們不能這樣，大統領，我們不能這樣……請您下令……放棄整個拉撒路計劃吧……」

  大統領的呼吸困難，卻「嗬嗬嗬」地笑起來，一邊用手捶打著他的肋下，一邊用力說著：「懦夫！命令，全線啟動！」

  老帥站得很直，用盡全力夾緊他的脖子，另一隻手穩穩地一擺，指向通信兵，開火。

  狂熱死忠則立刻指向了他的頭顱，搶時間幹掉這個老將軍。

  密集的槍聲在密室里響起。

  片刻之後，幾個狂熱死忠難以置信地低頭，來不及看自己的傷口，就軟軟倒下。

  老將軍的瞳孔已經放大，但是卻轉向了另外幾個人，眼中殘存一絲寬慰和請求。

  大統領看著密室里的局勢，癱倒在地上，嘴裡說著：「不可能……不可能……」

  說完，他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力氣，往電話的方向爬過去，嘴裡已經開始喊道：「我是大統領！立刻開始執行整個海神計劃！執行整個拉撒路計劃！」

  最先那個癱倒在地的懦夫跟著爬過去，突然開始發瘋一樣地撕咬他。

  「滾開！滾開！」大統領的手腳並用地推開這個人，但他的雙眼發紅，不停地用力張大嘴又用力咬住，牙齒磕出來的響聲，在密室里迴蕩。

  持著槍的的人顫抖著手指向大統領的頭。

  「你們這些懦夫！你們以為還有退路？」大統領都懶得去推開那個人了，不知道為什麼，身上的血肉被撕咬，似乎也不痛了。

  他大聲地呵斥道：「你們什麼也不能改變！殺了我也不能改變！只有我，才為整個種族制定了重生的成功計劃！」

  此時，一陣陣巨響終於連綿傳來。

  大統領忘情地長開雙手，其中一隻手上，已經吊著幾塊血肉。

  那個人撲在他身上，雙手緊緊掐住他的脖子。

  大統領臉色漸漸發青，最想吶喊出的一句話就這樣被扼住了。

  那是他對自己最衷心的讚美。

  一聲槍響，他的手軟軟垂了下來，但扼住他脖子的手仍然不松，越來越緊。

  「是我們的錯……如果當初沒有我們的支持……你也不可能控制住局勢……」

  持槍的人低聲地說道。

  能身處這件密室的人，都是最支持他的人，都是鐵桿的擁躉。

  然而……

  他們抬頭看著天花板，隔著數公里的岩層，似乎在祈禱。

  「主啊……您會原諒我們嗎？」

  此時，旁邊那個掐著大統領的人終於耗盡了力氣，竭力地嚎哭著。

  門外傳來了劇烈的撞門聲，隨後就是密集的槍聲，還有人們的痛喊聲和怒罵。

  之前開槍的人走到了電話面前，撥通了對外的通信。

  「不論你們還能不能聽到，放棄整個拉撒路計劃。」

  「大統領已經死了，我們不能再錯了。」

  「隨後我將自盡。」

  「請求你們，停止整個計劃。」

  「我不想，在地獄還見到你們！」

  一聲槍響。

  剩下的數人流著淚，接下來仿佛變成了一個儀式。

  他們一個個地上前，勸告，自盡。

  似乎這樣，能得到良心的解脫。

  然而世間，有能寬恕他們的存在嗎？

  ……

  地月之間，遠處的太陽和火星都被扭曲了。

  在扭曲點的中心，碩大無朋的燧石號驟然出現。

  沒有人正在直視天空。

  沒有人看到天空中，突然多出來了一顆星，比月亮還大，比太陽都要大。

  因為天空中，時不時會亮起被太陽還亮的光，翻湧著讓人絕望的蘑菇雲。

  因此沒有人注意到，有一些亮光，是在更遙遠的深空亮起的。

  他們的亮光，其實比在大氣層中爆起的，要強得多。

  那是燧石島上負責攔截的目標，直接送到外太空。

  但現在，燧石號已經來臨了。

  下一刻，千百道光柱從太空中刺破雲層，直抵地表。

  天地間，似乎寧靜了下來。

  再沒有聽到震耳欲聾的爆響。

  再沒有一閃又一閃的死亡之光。

  終於，有人忍不住偷偷看一眼外面。

  然後，他就失聲喊道：「那是什麼！」

  一副只在電影中看到過的畫面出現在眼前。

  一道道光柱里，隱約有各種細小的東西，沿著其間一點點上升。

  人們的視線沿著光柱往上移。

  已經被核爆推開的雲層上，仿佛一盞巨大的燈橫貫在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