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午夜回家
2024-07-18 15:58:54
作者: 九更2016
這是臨州一處隱蔽的所在,外界猜測紛紜的臨州首富的住所,胡大發坐著的黑色老爺車,在這青山綠水間的奢華鐵門相比,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儘管如此,他的車沒到,門已經自動開了,迎接著這個鮮少回來的少主人。
已經是後半夜了,所有的人卻依然如白天般精神抖擻。
大約從家裡的傭人的狀態,就可以知道這家主人的管理水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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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古銅色客廳大門打開了,裡面是在這夜晚當中過於明亮的燈光,泛著浮誇的金黃色。
那一盞碩大的水晶燈從三樓的高度直直地垂下來,折射著來自這個羅馬風格的客廳里四面八方各種色溫的燈光,再加上那些牆上掛著的看起來價格不菲的各種名畫,讓這個地方恍如童話中的古堡。
安妮姐披著一條銀灰色的狐狸毛的披肩,穿著寶藍色的旗袍,一看到胡大發進門,就立刻上去一把抱住了他:「哎呦我的乖寶,你知道你多久沒有回家了嗎?來,讓媽媽親一下!」說著,沒等胡大發說拒絕,就已經在他臉頰上留下了一個鮮紅的唇印。
胡大發無奈地推開了安妮姐:「老媽你速度夠快的,這麼快就把自己打扮好了……我就回來找你一下,你也不用把所有人都叫起來吧……」他看看排列整齊站在兩邊的傭人們。
「我的乖寶難得回來啊,總不能黑燈瞎火的……」安妮姐眯著眼睛笑著。
胡大發話裡有話地看著她:「你確定不是其他的原因?」
安妮姐塗了睫毛膏的眼睛眨巴著看著胡大發:「我的乖寶,你看起來臉色不大好哦,我已經讓廚房給你在燉湯了哦,放了頂級的石斛呢。」說著拽著胡大發往客廳的歐式風格的沙發上坐去。
胡大發抬頭看了看三層挑高的客廳,說:「老媽你住在這樣的房子裡不慌麼……這麼空……」
安妮姐緊挨著胡大發坐下,理了理自己的披肩:「你知道的呀,我和你爸爸還有你妹妹都沒什麼時間住在這裡噠,今天也是湊巧了,我在哦,幸虧我推掉了海南的那個活動,不然又少了一次見乖寶的機會了,不過說起來乖寶,這麼急著找我有什麼事兒啊?」
胡大發指了周圍一圈:「拜託讓他們先回去睡覺好吧,還有我們不要在這麼空曠的地方聊天……」
安妮姐聽了,立刻揮了揮手:「你們都回去吧,都回去休息吧。」
就好像一開始無聲地站在那裡一樣,所有的人幾乎同時的,無聲的不知道怎麼找到的退路,就不見了。
然後,安妮姐一把挽住了胡大發手:「呀,乖寶真不錯,現在就我們倆啦,那這樣唄,我們去你的書房聊。」
「我的書房?我怎麼不知道我有個書房?」胡大發奇怪地說。
「你都不來的喂,但是我知道總有一天,你會回來噠,所以,你的臥室、書房,都有哦。」安妮姐一邊說著,一邊挽著胡大發朝著盤旋的樓梯走去。
這裡的門,開和關都是悄無聲息的。
他們進到書房的同時,身後的門也悄無聲息地關上了。
胡大發掃了一眼牆上的書:「老媽你成功地避開了所有我喜歡看的書。」
安妮姐說:「哎呀我知道啦,可是你也總要試著看一些世俗一點的東西嘛,不要老看那些費腦子的東西。哎,以前哦,每次向小姐妹說起你,我都說希望你不要那麼聰明。我那些小姐妹們還老說我是炫耀,我可是認真的呦,你那個小腦瓜里哦,不知道都是些神馬……」
胡大發笑著說:「最後那句話你已經給說了三十年了。」
「好啦我的乖寶,你今天來到底要問我什麼啊?」只有在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看起來心無城府的安妮姐的臉上才掠過一絲機敏,就好像從她深藏的心底某處泄露出來的一樣。
「我二歲之前,到底發生過什麼?」胡大發突然問道,「一般人,或者腦子相對好點的人,能最早記起來三歲時候的事情,而對於我來說,我能明確想起來的事情,開始於兩歲時候的一個午後,你抱著我在大發路邊上的廠房外曬太陽。但在那之前的,我需要你來幫我回憶。」
安妮姐忽然起身走到了一邊,端起邊上的一個茶壺:「乖寶你雖然不過來,不過我都讓阿姨每天洗一遍這個茶壺哦,還有這個茶葉,都是換每年的新茶呢,反正都這麼晚了,也不睡覺了,你困不困哦,我給你煮茶啦。」
然而從她身後,傳來胡大發比平時要低沉許多的聲音:「果然你們有事情瞞著我?老媽你不知道你剛才轉移話題轉移得太明顯了嗎?」
安妮姐聽著,放下了手裡剛剛拿起的茶壺,但是依然沒有轉過身來:「乖寶……」
「所有的事情,背後都必須有原因的,這是我的信條,而且我現在也依然相信,所以,我現在缺少一個解釋——為什麼是我,所有的事情,最終,都落在了我的身上。而且,你跟爸爸,對過往的一切,關於我所遭遇的一切,都表現得比任何父母都要超脫,我不認為這是冷血,而更像是仿佛早就知道這些事情會發生一樣。」胡大發坐在和書架一樣都是深色的原木皮椅上,頂燈照下來,劉海的陰影正好遮住了他的眼睛。
安妮姐轉過了身來,原本臉上常年掛著的輕快表情,這一次似乎再也難以放在臉上:「我就說,你的小腦瓜總是裝著不該裝的東西,如果能夠選擇,我希望我的孩子是個平庸而快樂的孩子。」
「所以你喜歡苗苗?」
「不,我喜歡她,是因為她是我乖寶喜歡的人,沒有任何其他原因。」安妮姐認真地說著,胡大發知道,這大約是安妮姐能表達的最接近她內心的話了,他知道她愛自己,他同樣知道,她永遠無法直接對他表達那份愛,那些甜膩的稱謂和舉動,在他看來,更像是一種矯枉過正的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