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跟蹤者

  王張記里本來就不多的位子，很快就被湧進來的食客給占滿了。

  老闆習以為常地把五六把長條凳放在了店門外，一把條凳上最多可以坐三個人，這是給要排隊在外面等的顧客準備的。

  胡大發朝外坐著，和其他幾個人埋頭吃麵不同，他吃麵的時候，還是挺直著腰板姿勢優雅得如同在西餐廳吃法國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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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小斌很快就幹掉了一碗，滿足地從邊上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嘴，看著還在不緊不慢地吃著的胡大發：「啊，老同學，你這樣不行的哦，吃這玩意兒怎麼能這麼斯文呢？」

  但是他很快發現，胡大發不是吃得斯文，而是根本沒有動筷，他看著店外聚集得越來越多的等待的顧客，出神得完全沒有理會余小斌的話。

  余小斌順著胡大發的視線轉頭朝外望去，但是，並不覺得有什麼異樣。

  只好轉回來問胡大發：「老同學你看什麼呢？」

  「嗯？好像有人和我們一起來雲城了。」胡大發的眼睛忽然微眯了一下，露出警覺的目光。

  「誰？」余小斌繼續仔細看著那等待的人群，還是一無所獲。

  「別看了，已經走了。」胡大發說道。

  「到底是誰啊？」余小斌焦急地問。

  胡大發的視線從店外轉移到了余小斌臉上，眼神冷峻：「那個戴著黑面紗的女人。」

  「你確定？！」余小斌聽了，音量不自覺提高了起來，還好店裡比較吵，沒有人留意到他的話。

  與此同時，正大口吃麵的苗苗聽到胡大發提起「戴著黑面紗的女人」一時反應太大，「噗」地一下把麵條噴了出來。

  還好這次胡大發有了防備，立刻閃開了一邊，沒有像上次的糯米飯一樣，被噴了一身。

  儘管如此，他還是很懊惱：「你幹嘛啊？噴食物還噴上癮了？你是章魚轉世來的嗎？專門喜歡用嘴往外噴東西的啊？」

  雖然是胡大發的吐槽，苗苗卻覺得莫名喜感，反而笑了。

  胡大發看了，更加無奈了：「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啊……」

  不過苗苗這會兒想起剛才胡大發和余小斌的話，不理會胡大發的憤怒，瞪大了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緊張地問：「那個女巫又出現了嗎？啊她是衝著我們來的嗎？好可怕啊……」

  「老同學，這麼多人，可能是湊巧呢……」余小斌又多看幾眼周遭，這話聽起來倒更像是自我安慰。

  「不會，人是有氣場的，來吃麵的食客和一個陰冷的跟蹤者，區別是很大的。」胡大發篤定地說。

  「可是，我們是幫郭群英來找她爸爸的，上次，那個裘馳影的案子已經結了呀，總不至於說……」余小斌說到這裡，看著茫然地聽著他們對話的郭群英，突然不再說下去了。

  因為，如果老郭的失蹤，和那個神秘的黑紗女人聯繫到一起的話，那麼事情就不妙了。

  「啪」胡大發把筷子放在了桌面上：「行了，小斌，埋單唄，吃飽了我們還得繼續幹活兒。」

  余小斌指了指胡大發依然滿滿當當的面碗，又指了指他和苗苗連湯都不剩的碗：「我們是吃飽了，你確定你吃飽了？」

  「嗯哼，飽了。你們的食量，其實不光和你們的飢餓程度有關，人需要從食物上得到的能量比你們想像得要少得多。你們之所以覺得要吃那麼多才覺得飽，是有別的原因。」胡大發似笑非笑地說。

  「蛤？這還能有別的原因？」苗苗不解地說。

  「是啊，缺少寄託。」胡大發乾脆利落地說。

  「寄託？什麼寄託？」苗苗托著腮幫子皺著眉頭，但是似乎什麼都想不到，大概是因為吃太飽了，連眼神都開始迷濛起來。

  「呵呵，你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吧，你這個日子過得稀里糊塗的傢伙。」胡大發看著有些犯困的苗苗，莫名露出了寵愛的語調，「竟然能把自己吃累了，你也算是個人才了。」

  被胡大發說得，苗苗竟然真的打了個哈欠：「哎，我們可是一大早趕路過來的呀容易麼。」

  聽到苗苗這麼說，郭群英立馬過意不去地說：「真對不起，因為我爸爸的事情，讓你們受累了。」

  苗苗聽了，立馬解釋：「哦，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啦。如果我們真的能幫你找到爸爸就好啦，一點都不累，不累噠哈哈。」

  「不累是吧？」胡大發聽到苗苗這麼說，忽然沖她笑著露出一排白牙。

  苗苗不安地看著他：「老闆，你想說什麼？」

  「我不是說吃飽了就要幹活兒嗎？」

  「你說我做了你女朋友就可以不幹活兒了啊。」

  「我是說你可以不干倒水這種簡單的活兒。」

  「啊，老闆，為什麼我每次都說不過你啊。」

  「因為我是老闆吶。走吧，回郭群英的家去。」

  ……

  離開的時候，還是白天，等到他們回去的時候，晚上的大院又是另外一副樣子。

  所有朝著院子的窗戶里透出來的色澤明亮不一的燈光，同時照射在院子當中。剛剛過了晚飯的時間，院子裡此起彼伏的，是洗碗收拾的聲音，一派生活的氣息。

  在這些人家當中，郭群英家從窗戶里可以看到的那一截蒼白的日光燈管顯得更加冷清。

  胡大發掃視了一眼大院，說：「真是人生百態，幾家歡喜幾家愁。」

  而苗苗則沒有這麼多意境去想像，背著自己的挎包直奔郭群英的家門：「老闆，快來，不是說要幹活兒麼？早點弄好，早點就可以休息了是不是哦！」

  胡大發看著苗苗似乎永遠都活奔亂跳的嬌小背影，微笑著跟了上去。

  「你知道我要你做什麼的吧？」進到郭群英家裡的胡大發對苗苗說。

  而一邊的郭群英的母親，正帶著無限期盼的眼神看著他們。

  但是胡大發迴避了她的眼神，而是仿佛很專心地走到已經拿出電腦的苗苗邊上：「乖，已經知道我要你幹什麼了。」

  「說吧老闆，這次又要我找什麼咧？」苗苗抬頭看著胡大發，抿嘴笑得像顆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