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章 天堂地獄2

  「你或許從沒想過，地獄的門，永遠向任何人敞開，不會因為你的墮落，而向其他人關上大門，這個，大約也是那個跟著你後面給你『搗蛋』的人想要說明的一個道理之一吧。歐震海從來就沒有被你送上天堂過，反而，早晚會和你一起墮入地獄萬劫不復吧。

  你擅作主張把你們神秘的組織暴露了出來，你當然會覺得自己死了無所謂，但是你覺得你們那個組織是否會像我們這樣善良地相信，歐震海確實對你的事一無所知呢？」胡大發說到這裡，微微一笑，「這樣吧，如果你願意和我們聊聊，就閉一下眼睛，我可以找個安全的地方，和你好好聊聊。」

  因為過年而冷清的店鋪外的馬路上，傳來一些細碎的響聲，沙沙沙，就像風卷落葉一樣，不過胡大發看了店鋪門口垂下來的半截破掉的雨棚布，紋絲不動。

  他低聲對老姚和余小斌說：「帶上他們倆，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

  老姚乾瘦的身軀架起了看起來對於他的來說過於健壯的裘馳影。

  

  「車在後門。」他走到胡大發身邊低聲說著。

  胡大發和余小斌心領神會，立刻轉身迅速地朝里經過傳菜間，向後門奔去。

  老姚一腳踹向了邊上的一個柜子，柜子應聲正好倒在了傳菜的窗口，也就在那一瞬間，他們的身後，傳來了槍聲。

  車子就停在後門的小巷子裡。

  所有人都進了車。

  隨著老姚一腳油門，車子飛馳出了小巷。

  「我們要不去我們局裡？」余小斌問著，一邊擔憂地望向車後，看有沒有人跟過來。

  「去不了。」開車老姚忽然說話了。

  隨即余小斌看到車的前方幾輛車子橫在路中間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回事務所。」胡大發突然說道。

  「可是你確定那些人不知道你的事務所在哪裡啊？」余小斌擔心地問。

  車子已經急甩車尾朝路的另一邊飛馳而去。

  車中的胡大發看著余小斌：「我就是擔心他們知道事務所的位置，現在家裡，只有苗苗一個人……」

  余小斌這才意識到，老姚出來了，而苗苗因為睡得太多，現在還一個人在事務所。

  「所以我們必須回去。」胡大發神情嚴峻地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從他們不遠的地方，傳來了爆炸的聲音，震得感覺車窗玻璃都快要碎掉了。

  他們朝車後看去，剛才攔住他們去路的那幾輛車，已經被巨大的火焰吞噬。滾滾的黑煙從馬路的中間升騰而起。

  路上兩側停泊汽車跟著遭了秧，發出此起彼伏的警報聲。

  路上零星的路人在四散奔逃著。

  「誰幹的？」余小斌看著眼前狼藉而震撼的場面，喃喃著。

  只有老姚不管不顧地在飛快地朝前開著。

  很快，那爆炸的場面，只剩下沖向天際的黑煙還留在他們的視野里了。

  車子很快駛入了事務所所在的老小區。

  一下了車，胡大發丟下所有人，直接衝到二樓事務所而去。

  門還是鎖著的，他迅速地掏出鑰匙開門連鞋子都來不及換，直接衝到了苗苗的臥室。

  屋子裡安靜極了，苗苗像個孩子似的，四仰八叉地踢掉了被子睡在床正中。

  胡大發聽著她傳來的輕微的鼾聲，終於鬆了一口氣。

  身後，老姚和余小斌帶著裘馳影和張大姐也上來了。

  「看樣子他們不會追過來了。」余小斌關上門，對著站在苗苗臥室門口的胡大發說道。

  裘馳影這個時候開始有些恢復了。吃力地坐在沙發上打量著四周：「這是哪裡？」

  「我的事務所，也是我的住的地方。」胡大發介紹著，坐在了裘馳影的對面，「讓我想想，曾經坐在你這個位子上的人，有不少都已經死了。」

  「他們知道我快要暴露了……」裘馳影忽然喃喃著，大概聽到胡大發說到「死」的時候，忽然心有戚戚焉了。

  「呵呵，傻子都看得出來要來滅口了。如果你不希望這危機蔓延到你的好兄弟那裡，你最好告訴我們，我們的對手到底是誰？」胡大發自然地接過老姚倒過來的水，說完喝了一口。

  裘馳影似乎很痛苦：「我不能背叛彼列的……我不能背叛彼列的……」他喃喃著，就好像被洗腦了一樣，把臉埋在了自己的雙手裡，「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胡大發指了指了他手臂：「過於強壯的手臂和那個船錨的紋身，這些都說明你曾經是一個水手。而且，上次我們到廚房查看的時候，你太鎮定了，甚至都沒有回頭看我們一眼。

  一個正常的廚師，有陌生人進入他的廚房，他肯定會看兩眼的，但是你沒有。

  還有就是，牆上的營業執照，法人是你的愛人，但是上次的談話中，明顯，你們家裡你是當家，那麼，為什麼不是以你的名義申領的營業執照，除非你的名字不適合上牆。

  最後，趙成活著的時候，生活和工作的範圍實在太有限了，這對我們來說其實是很有利的一點，可以在很小的範疇里，尋找可疑的對象。

  當然，一切被聯繫起來，是你的好朋友，歐震海在審訊室里回答我們問題時候，不經意擼起了袖子，我看到了那個和你手臂上一樣的船錨標誌開始的。

  他說過，他的好朋友是個陝西人，從前總是和他叨叨關於陝西的美食，而他也因此愛上了陝西的食物。

  而我問了關於墜海的前後所有事情，有太多可疑的地方了。

  當初，船上的導航壞了。

  但是時間點很奇怪，那是在風暴來臨之前。

  如果在風暴中，被閃電擊中而失靈還情有可原。

  但是，在這之前就壞了，仿佛是為了讓那個夜晚更加混亂而糟糕專門準備的。

  或者說，是為了給歐震海的表現增加難度和分量。

  然後，那一晚上，大家都太忙太緊張了，根本沒有人親眼看到你墜海不是嗎？

  海上的風浪，厲害起來摧枯拉朽，那麼神奇，你的襯衫竟然沒有被刮落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