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章 清障

  一聲長長而深沉的輪船汽笛聲在蘇伊士運河岸之上藍得耀眼的天空下響起。

  女人裹著那個年輕而善良的水手送給她的毯子，目送著那艘輪船返航離去了，她口中念念有詞，是那已經鮮少在世上流傳的語言，光明之下，風沙飛揚，這是來自彼列的旨意，為一個凡人開疆闢土。

  那個和輪船一起離去的年輕人，並不知道，從此被眷顧著的他，將徹底改變人生的道路。

  ……

  深綠色的天鵝絨窗簾半掩著，剩下的半扇窗戶，留下外面藍黑色的夜。

  最近的氣溫下降得很快，胡大發的事務所是常年26度恆溫的。

  室內外的溫差，使得玻璃上凝結著細小的水珠，不時地匯聚在一起，成條地落下來。

  余小斌縮著脖子，從外面走進來：「外面凍死個人了，老同學，你們這兒連個地下停車庫也沒有，不然我也不用在冷風裡走這麼長的路了。」

  胡大發手裡翻著雜誌，說：「這麼大的個子，連這點冷都扛不住麼？太說不過去了……」

  「今天怎麼這麼悠閒？坐在沙發上看雜誌？」余小斌看著頭也不抬，靠在沙發上盤著腿翻著雜誌的胡大發，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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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大發把手裡的雜誌丟在一旁，又從另一邊的一疊雜誌中拿了一本，繼續看了起來：「沒看出來我在工作嗎？」

  胡大發說到這個，苗苗就忍不住吐槽起來：「別提了，帥哥，你都不知道我花了多長的時間，才把這些雜誌從一大堆雜誌裡面找了出來。老闆真是個變態，除了藏書竟然還有藏雜誌的習慣，余小斌你知不知道他讓老姚在那個書架後面藏了多少雜誌嗎？蛤？他們倆簡直就是兩隻倉鼠！」

  余小斌對於苗苗奇怪的比喻有些哭笑不得，看了看一旁看報紙的老姚，對於苗苗說他是倉鼠這件事情，完全不為所動。

  余小斌轉回了頭，對他來說，還是胡大發說的「工作」比較感興趣：「老同學，看雜誌也是工作？」

  「我讓苗苗把當年刊登過文怡和歐震海緋聞的雜誌都翻出來了。也就是歐震海把那條詭異的手鍊送給文怡前後那段時間的八卦新聞。

  我現在倒是感謝狗仔了，鍥而不捨地拍了這麼多照片……」他一邊繼續饒有興致地翻著雜誌，一邊說道。

  「看出什麼來了嘛？」余小斌看了看被胡大發看過的那些雜誌，已經有幾十本之多。

  胡大發見縫插針地刻薄地說：「我可不像某人，上次文怡的監控，看了一整宿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余小斌不好意思地撓著頭：「哎呀，那是真的看不出什麼來麼……也好的啊，至少證明文怡沒有說謊嘛……」

  「你還真是樂觀咧。」胡大發又拿起下一本雜誌，迅速地找到了關於文怡的新聞。

  「不過……嘿嘿。」余小斌不無討好地說，「剛才聽你的意思，你是已經從這些雜誌里知道了什麼？」

  「既然現在線索都指向了歐震海，那麼文怡的遭遇就要從她認識歐震海開始。還記得文怡說過，她得到歐震海送給她的手鍊後不久，她的經紀人就死了嗎？」胡大發說道。

  余小斌立刻說：「當然記得，因為這個，文怡才說那條手鍊很邪門，把它收了起來了。」

  「但是，我想你應該和我一樣，不覺得這個是個意外吧。」胡大發指了指手裡正好翻到的，關於文怡經紀人出車禍意外身亡的事件，「一個人，在一處不那麼險峻的路段，突然衝出護欄車毀人亡……」

  「啊，老同學你覺得這是一起謀殺嗎？」余小斌的語氣中並沒有多少詫異，就像胡大發說的，儘管余小斌沒有特別的想過，但是在他的心裡，大概確實也隱隱地覺得，這個蹊蹺的意外另有隱情，「不過，為什麼呢？為什麼要殺死文怡的經紀人？」

  胡大發側頭對著余小斌得意一笑：「這就是我在這些八卦雜誌里找到的答案。」說著他把一整沓剛才翻看過的雜誌都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一本一本地翻開來攤在了茶几上：「看到這些文怡被偷拍的照片了嘛？看到她的左手手腕了嘛？」

  「手鍊？！」余小斌仔細看著拍得不算清晰的文怡的偷拍照片。

  「嗯，但是不是我們看到的那一條，是紅色繩子的。」胡大發又指了指另一張拍得稍微清晰一點的照片說道，「這些都是在歐震海送她手鍊之前……」

  「所以，她之前就帶著手鍊，這也沒什麼稀奇的，估計歐震海就是因為看到她喜歡戴手鍊才想到要把那串給自己帶來幸運的手鍊送給文怡的呢？」苗苗也來湊熱鬧地說。

  「嗯哼，所以，你們最好再看看這張……」說著，胡大發特地把另外一本雜誌上的照片放在了最前面，「還記得宋雲依和朱喆嗎？所以呵呵，我覺得，女明星最好還是不要聘年輕的男經紀人了，瓜田李下。」胡大發說道。

  當余小斌和苗苗看清楚了胡大發擺在他們面前的雜誌的時候，就知道了胡大發說這話的意思了：「紅色的手鍊？！」他們兩個異口同聲地說。

  「他們在交往啊？！」苗苗詫異地說。

  「不然難道是正好逛地攤買一送一的嘛？這是當年很流行的情侶手鍊，而且你們看了她經紀人的正臉照就更加明顯了。」胡大發又丟出來一本雜誌。

  苗苗對這種八卦的事情格外感興趣：「欸？還長得挺帥的哦……」

  「面帶桃花的長相，你們不覺得很眼熟麼？」胡大發挑了下眉毛。

  「哦哦！」苗苗一拍手，「是徐子凱那個風格的！」

  「說起來，文怡好像說過，之前交往的男朋友都不是歐震海那個類型的……」余小斌也發現了。

  「所以，與其說是手鍊的詛咒，不如說是有人在為歐震海追求文怡掃清障礙。」胡大發說道，「這串手鍊從來就沒有保佑過文怡，它至始至終都是屬於歐震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