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一章 印痕

  臨近年關了，臨州沿街的很多店鋪都已經陸續關門了。

  連馬路上都通暢了很多。

  但是對於胡大發來說，過年從來不是那麼讓人歡欣鼓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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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邊上開車的苗苗卻哪壺不開提哪壺地說：「哇老闆，好有過年的氣氛，有木有？」

  「傻子才天天盼著過年……」胡大發吐槽著說。

  苗苗聽了，嘟囔著：「幹嘛，誰都盼著過年啊，怎麼就是傻子了麼……」

  「我不喜歡過年，不喜歡所有熱鬧的節日和場所……」胡大發固執地說，像個任性的孩子。

  「嘿嘿，你做到啦。窩在那麼難找的破房子裡。」苗苗笑嘻嘻地說，「還找了個那麼悶蛋的，約等於不存在的老姚和你一起住。」

  「是啊，最大的失策是找你了啊，話多得抵得上十幾個人在我耳邊嗡嗡了。」胡大發沒好氣地說。

  苗苗聽了，憤憤不平地說：「拜託老闆，當初是誰哭著喊著把我從英國帶回來的。現在竟然說這麼瞎的話。」

  「好了，就停在外面吧。」胡大發明顯岔開著話題說道。

  苗苗衝著他做了個鬼臉，乖乖停好了車子。

  就好像有錯覺一般，苗苗記憶中去找陶法醫的日子，總是夜裡抵達的。然後穿過一個幾乎沒有燈光的戶外的走廊，走到一個仿佛已經出了公安局的辦公區域的角落，會突然看到一扇特別嶄新的不鏽鋼的門。

  門打開了，裡面的陶法醫就好像住在那個冷冰冰的解剖室一樣，永遠帶著口罩，冷靜地看著他們到來。

  不過，這次，和她印象中的情形稍有偏差，一開門，搖滾音樂就灌入了她的耳朵。

  「哇好吵啊！」她大喊著。

  但是陶法醫沒有要遷就她關掉音樂的意思。

  胡大發聽到這個音樂，一臉笑意地看著陶法醫，冷不丁的，他突然冒出了幾句日語。

  陶法醫竟然流利地回答了他。

  「我靠，你們倆幹嘛突然講日語？」和陶法醫一起待在解剖室里的余小斌聽了，看著面對面站著的胡大發和陶法醫，詫異地說。

  但是在胡大發又說了一句日語之後，陶法醫一直平靜如水的眼神中露出了驚訝，一下子話也回到了中文：「你是怎麼知道的？」

  「呵呵，上次看到你這邊的變化，我就留了個心眼，上次因為早稻田大學教授被殺的案子，我們去過東京，在某個法醫的辦公室里，我也聽到過類似的搖滾樂。然後我看到了你這裡擺了一本日語書，我想你應該不是漫畫或者日劇的粉絲呵呵，而且，你的社交範圍很窄的啊，最近也沒有出國。所以，我就去看了那次你去天荒坪開的會議的參會名單，在裡面，發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松本真央，就是我們在東京遇到的那個美女法醫。看起來，你們兩個很投緣嘛……」胡大發說著，沖陶法醫一咧嘴，露出一排白牙。

  而余小斌聽到松本真央的名字，立刻回想了起來：「哦！就是那個冷冰冰的女法醫嗎？漂亮是真漂亮，但是，額，哈哈……」說著他突然自己笑了起來。

  陶法醫奇怪地看著他：「你笑什麼？」

  余小斌說：「我那時候就很好奇她那麼古怪的性格，不知道有哪個男的消受得起……」

  陶法醫聽了，一本正經地解釋著：「我們只是學術上的交流，你們不要亂想。」

  胡大發卻壞笑著說：「學術交流還包括搖滾樂麼……但願哪天我們進來的時候，不會看到你靠牆倒立在那裡。」

  「那是人家思考問題的方式……」陶法醫立馬替松本真央辯解著，「而且，我們距離實在太遠了……不可能的。」

  余小斌把手搭在陶法醫的肩膀上：「哎呀，事在人為麼……」

  胡大發看著還在給陶法醫打氣的余小斌，想到夏初，不免有些唏噓，立馬換了個語氣說：「好吧，我們開始吧，陶法醫，你在趙成的屍體上發現了什麼？」

  陶法醫聽了，客氣地從余小斌的胳膊下面繞了出來。

  把手術燈移到了趙成的脖子的地方，說：「之前我就和你們報告過，三名死者的死因都是一樣的，舌骨骨折，窒息死亡。通俗地講，就是他們都是被勒死的，但是脖子上卻都沒有明顯的勒痕。這個問題，我反覆思考了很久，有一些想法，但是一直沒有證據。現在在趙成的屍體上，我得到了答案。」

  胡大發聽了，來了興趣，笑著說：「哦？這個胖子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

  陶法醫聽了，竟然眼帶笑意地抬頭看著胡大發：「你說對了，就是因為他胖才幫上了忙……」

  苗苗在一旁忍不住了，捂著嘴偷笑：「陶法醫我看錯你了，你竟然也跟著老闆不正經說笑話了。」

  陶法醫一邊用帶著白色橡膠手套的手輕輕把趙成的臉往一邊推，露出一段脖子，一邊說：「我不是開玩笑，我是說真的。之前兩名受害者都是健身愛好者，體脂含量低，而趙成的皮下脂肪相對比較多。打個比方，你在一張放在玻璃上的紙上寫字，紙基本是平整的，但是，如果在一疊紙上寫字，就會有明顯的凹痕留下來。趙成就是屬於後者，所以我在他的脖子上發現了這個……」說著，陶法醫把放大鏡交給了胡大發。

  胡大發拿過放大鏡，在陶法醫所指的地方仔細看去，只見在放大鏡下，清晰可見細細的網格狀的印痕：「嗯？像某種布料的痕跡……網狀的紗巾？」

  陶法醫說：「由於他頸部原本就有皮膚褶皺，我在他褶皺里，發現了這個。」說著他拿出一個玻片，在燈光下，清晰可見裡面夾了一條很短很細的黑線。

  而胡大發看到那條不起眼的黑線的時候，心陡然提了起來：「他們是被黑色的網狀紗巾給勒死的？」

  陶法醫說：「這個就是我之前的猜測之一，紗巾比繩索要粗得多，表面也相對平滑許多，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