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五章 草坪

  「她自然是不能逃脫嫌疑的，一個人在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時候，總是會做出常人無法估計的事情來。」胡大發看起來走得並不快，但是奇怪的是，竟然還是跟上了余小斌急匆匆的步伐。

  森林公園很大，由於沒有完善的指示系統，余小斌得靠著在現場的同事發來的定位，才能一路「導航」過去。

  大約走了十五分鐘的樣子，兩個人才終於到了兇案的現場。

  這是一個平坦的草坪。

  

  就好像胡大發說過的一樣，這個草坪上播種著冬天長青的草種，儘管是冬天，依然是綠色的，雖然這種綠色，看起來有點乾澀，再加上那些被燃燒過後，黑色的灰燼，越發顯得有些淒涼，全然沒有了春天那種新綠給人的生機盎然的感覺。

  「死者和我們前一個死者的年齡差不多，所有能夠證明身份的證件都已經找不到了……」一名警員來到余小斌身邊，介紹著。

  「查一下一個叫於夢的保險顧問，看看是不是和死者身份相符。」余小斌說道。

  警員驚訝地看著余小斌：「余隊，你一來就知道死者的身份了？」

  余小斌說：「湊巧在收到照片的時候有證人指認的。」

  而胡大發已經背著手轉悠到了死者身邊。如出一轍的，兩邊用汽油和木屑鋪排出了巨幅的翅膀，或許是在戶外的緣故，翅膀似乎比徐子凱的要更加大。

  死者安詳地躺在草地上，頭微微側向了一邊。

  和徐子凱手腳張開那種充滿了男性力量的姿勢不同。

  這次的屍體，被擺放得婉約了許多，雙腿併攏微微曲著，一隻手托在腮邊，一隻手隨意的放在另一邊，就好像睡著了一樣。

  「呵呵，我們的兇手真是精益求精。」胡大發看著，冷笑著說。

  接著，他似乎看到了什麼，半蹲了下來，帶上手套，輕輕翻了一下死者的膝蓋：「嗯？有瘢痕，膝蓋受過傷麼……」

  跟警員交流完情況的余小斌也蹲到了胡大發的邊上，看著看著這個女的說:「說實在的，真的不明白這兩個人跟天使有什麼關係。」

  胡大發用戴了手套的手摸了一下邊上那些被燒得焦黑的木屑說:「是被燒毀了翅膀的天使，這倒讓我想起塔羅牌了。

  塔羅牌里任何正向的牌，如果反過來就是完全另外的意思了，所以，他們雖然死的時候是天使的形象，但是現在翅膀被燒了，你說是不是是另外一種意思呢?」余小斌的手裡也捏了一小塊木炭，說:「嗯，說實在的，聽到文怡說認出這個死者是她的保險顧問之後，我幾乎不假思索地就想到了騙保的事情。

  你知道嗎？如果這麼些年我們局裡辦過的案子分類統計一下的話，因為騙保而發生的謀殺案件還真是不在少數呢！

  但是我們現在手裡沒有證據，而且，兩個人已經死了。」余小斌不無遺憾地說。

  胡大發這次完全沒有要質疑余小斌觀點的意思，反而很贊同地說：「那麼我們就來點科學精神吧。」他站起來撣了撣手裡的灰說，「既然，有了這樣一個假設，或者說猜想，那麼，我們就朝著這個方向，挖掘過去，好好調查一下，這個徐子凱和於夢之間的關係。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是現在，也不是完全沒有頭緒，我覺得你們可以去查一查，於夢和徐子凱有沒有一起在健身房工作過。」

  聽到胡大發這麼說的余小斌立刻問：「健身房嗎？你怎麼知道？」

  胡大發指了指屍體膝蓋上的疤說:「我不是說了嗎，她的膝蓋做過手術。

  看起來像是半月板或者是韌帶斷掉了，一般會造成這種損傷的，都是由於做負重練習，或者是高強度的彈跳訓練，才會有可能造成的，你看看這個於夢的身材，一個女生六塊腹肌都快出來了，不是經常鍛鍊是什麼？

  但是呢，她的頭髮有些毛躁，看起來沒有好好護理，而且都沒有做過像樣的皮膚保養，年紀輕輕，膚質老化得厲害。

  而且對於一個女生來說，似乎練得肌肉過於強壯了一些。

  沒有猜錯的話，於夢應該不是喬治健身中心的顧客，而是很有可能在那裡做過一段時間的健身教練。

  如果是這樣，她和徐子凱認識也就不奇怪了。」

  胡大發說完，看著風景優美的森林公園，環顧了一下在冬天綠得突兀的草坪。

  這個時候，一個剛剛在現場完成了取證工作的警員有些垂頭喪氣地說：「好了，也就那樣了，按照教堂里的情況，兇手早已經把這裡收拾得一乾二淨了。我們手裡除了這堆焦炭和被脫光了衣服的唯美模特，就什麼都沒有了。」

  胡大發卻默不作聲，獨自一個人在草坪上低頭漫遊著。

  過了一會兒，他蹲了下來，用手指撥開了線長的草叢，從裡面撿起了什麼東西，但是他什麼都沒有說，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

  回到事務所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打開家門，總算是看到苗苗出現在了客廳里。

  見到苗苗的時候，胡大發從不表現出自己的憂慮。

  他甚至都不覺得這是刻意在掩飾。

  因為，事情有時候往往就是這樣的，有個人，會讓你把所有負面的情緒都收起來，不需要說什麼，做什麼，僅僅是看到對方，就會忽然憂慮不起來了。

  胡大發很享受這種感覺，看著正穿著睡衣在客廳盤著腿坐在沙發上，抱著筆記本玩的苗苗，笑著說：「呦，看樣子才起床，又刷新新紀錄，你說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通宵玩遊戲了？」

  苗苗聽到胡大發的聲音，就好像小時候等到父母下班時候一樣，歡欣地放下鍾愛的筆記本，從沙發上跳下來，直奔胡大發而去，一把抱住了胡大發：「老闆，你回來了？」

  但是，這個擁抱卻讓胡大發愣住了，因為自從從英國回來之後，苗苗一直對胡大發若即若離，更別說擁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