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九章 兩個世界的人

  「關於莉莉周的一切，你知道我一直都記著的一句台詞是什麼嗎？他說這世上所有的青春，大約都是如此必然而殘忍……那些所有我們被鄙視的理由，那種仿佛我們被排斥、被流放、被孤立的感覺，現在回頭看看，只是成長路上需要我們承受的一部分啊，在我的心裡，那些人，他們雖然活著，但是都已經死了，在我的心裡……」說著，他重重地戳著自己的心臟的位置，含淚看著小關，「就是這樣就可以了，忘記他們，才是對他們最好的報復。我以為我們都會因此，長大成為更好的人。但是你……」說著，說著，梁紅亮忽然哽咽了，這種痛心疾首，大概真的只有死黨才會有，「這麼多年，我們終於長大了，有時候我曾經很不解，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但是，為什麼，忽然就疏遠了。現在我明白了，因為我長大了，但是你沒有……」

  小關看著梁紅亮：「你不是長大了，你只是和現實妥協了。對於我來說，這個世界，一直都是如此必然而殘忍。這個世界糟糕透了，我一直都是個異鄉人，從來沒有找到過一個可以接納我的地方，但是，現在，我找到了。你不知道我現在的感受，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活得這麼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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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紅亮認真地聽著這個曾經的同窗的話，試著去理解，但是他不能：「可是，你知道你犯了多重的罪嗎？在這個地方，你根本無路可逃，快放了那孩子吧，我會幫你請律師的……」

  小關聽了，卻悽然地笑了：「我們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對於我來說，活著的時間長短，根本就不重要。」說著，仿佛帶著堅決的使命一般，他再次把兇狠的目光投向了胡大發，「爽快點，我倒數三下，如果你不走過來的話，我就把這個人殺了！」

  「三……」他說到做到，開始倒數了。

  胡大發麵無表情地朝前邁出了第一步，步履從容。

  和他相比，他身後的余小斌此時內心卻掙扎極了。

  他的手按在腰間的手槍上，但是，仿佛手背上，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住了——他要面對的人，是小關啊，是那個在胡大發不在的時候，全心全意跟著他辦案子的那個好孩子。

  噔噔噔，他的身後，傳來急促的高跟鞋的聲音。

  不知道為什麼，苗苗這個時候才來。

  她走到了余小斌身邊，在他耳邊小聲說：「都搞定了。」

  余小斌還沒聽懂她在說什麼，眼前，在小關背後的陽台上，卻看到一雙乾瘦的手攀在了那裡，緊接著，老姚那古板的臉出現了，在陽台外，使得這緊張的氣氛顯得更加詭異起來。

  而胡大發，依然用緩慢地速度朝著小關走去，目不轉睛，仿佛眼前，除了小關，什麼都沒有。

  「快點！」小關開始失去了耐心，仿佛身上的每個關節，都因為暴戾而嘎吱作響。

  余小斌看著這一幕，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