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章 無名老小區

  「哦，那好吧。」余小斌陡然升起的好奇心，又收了回去，想著小關既然不願意說，就算了。

  

  「說起來，還不知道你住哪裡呢。你給我指個路，應該不遠吧？」余小斌進了車子，繫著安全帶，問道。

  「哦，我租了個房子，但是那個地方，不大好找……」小關說，「大致地就是沿著這條路朝東開……」

  「嗯？小區名字呢？我可是土生土長的臨州人，只要告訴我小區的名字，你不指路，我也知道往哪裡走。」余小斌自信地說道。

  沒想到小關卻說：「其實我不知道我住的小區叫什麼名字，因為是個很老的小區，聽說過陣子要拆了。」

  余小斌車子朝東拐去，一邊心裡有些異樣：「嗯？臨州只有一個地方是沒有名字的……而且也是這個方向……」

  「啊，余隊你這麼厲害，我說不出名字你也知道……」小關毫不掩飾自己的崇拜之情。

  而余小斌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那個地方是不是門口有個電線桿子，然後在青莎公園附近？」

  「就是那裡了。幸虧我都不怎麼網購，不然我都擔心東西寄不到我那裡，因為實在很難說清楚地址……」小關對於余小斌的描述顯得莫名興奮，說話都比之前流利了一些。

  不過余小斌卻並沒有小關這麼高興，車子越開越快了起來：「你認識胡大發？」

  「啊，傳說中的胡大發？不認識啊。」小關立刻回答著。

  「就是一個看起來比你年紀都小，白白淨淨的，臉上有酒窩的一個男孩子，你沒有遇到過嗎？」余小斌繼續問著。

  小關似乎被余小斌咄咄逼人的語氣嚇到了：「余，余隊？是我說錯了什麼嗎？」

  余小斌不再說話，憋了一股勁，一路朝著那個地方開去。這條路，他已經開了無數遍了。那時候，副駕駛座上，會放著一大袋的零食，帶給那個對他來說生命中無比重要的人。

  一個急剎車，小關差一點前額磕到擋風玻璃了。

  驚魂未定的他看著外面，耳邊是余小斌急切地需要認證的話：「你住在這裡？」

  小關慌慌張張地點了點頭：「嗯。是啊……就是這裡……」

  「哪一棟？幾樓？」余小斌緊追不捨地問著。

  小關指了指不遠處：「就是前面那個二樓……」

  余小斌一看，立馬下了車：「有人和你一起住對不對？我靠，我以為他賣了房子，敢情哪裡也沒去！」說著差一點笑出來，接著直奔那個房子而去。

  小關一邊在他後面喊著「余隊……」一邊趕緊跟上去，但是余小斌跑得太快，他根本跟不上。

  而令他訝異的是，余小斌對他的家似乎特別熟悉，直接抄近路就到了。

  等他趕到的時候，余小斌已經在他家門口用力地砸門了：「老同學！我知道你在裡面，你在臨州為什麼躲著我啊！快開門！」

  小關上氣不接下氣地拉了拉余小斌的衣服：「余……余隊……我剛才來不及說了，我都是一個人住的……」

  余小斌激動地敲著門的手懸在了半空，過了一會兒失落地放了下來。

  沉默了一會兒，他沒有回頭，少有聲音虛浮：「怎麼會這麼巧？你就住在這裡……」

  「額，不然還有誰……」小關被余小斌奇怪的舉動搞得一頭霧水。

  余小斌聽了小關無心的問話，苦笑了一下：「唉，是啊，不然還能有誰。他如果在，不會不找我的。」

  「他？他是誰？」小關小聲問著。

  余小斌回頭看著昏黃的燈光下，小關欲言又止的表情，不死心的問：「你是不是還有什麼沒和我說？」

  小關仿佛看出了余小斌的期待，臉上又露出那種抱歉的表情：「對，對不起余隊，我只是……」他手裡緊緊捏著那把嶄新的銅鑰匙，「您能不能讓一下，我可以開門……」

  余小斌悵然若失地看著小關手裡的那把銅鑰匙：「連鎖都換過了麼……」

  「嗯，這個是房東給的，不是我換的……」小關認真回答著余小斌隨口的嘟囔。

  「你房東麼……是誰？」余小斌已經不開始抱有希望了。

  果然，小關回答著：「一個姓龔的大姐……」小關一邊開著門，一邊回答。

  門打開了，房間裡，那些余小斌閉上眼睛都能如數家珍地知道樣子的房間已經面目全非了……整個房子被重新簡裝了一下——原本復古的牆紙，全部被撕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毫無新意的刷白塗料。

  那些胡大發鍾愛的廚具也都不見了，廚房裡空蕩蕩的。

  而客廳里的燈芯絨沙發、那些厚重的舊窗簾、甚至頂上的吊燈，

  全部都不見了。

  余小斌看著空蕩蕩的客廳，從不多愁善感的他忽然被一陣感傷擊中了：「我說小關吶，你都不在客廳放個沙發嗎？」

  「啊？沙發……哦哦，原來也想來著，但是去舊貨市場問了下，」最便宜的也要兩千多，買不起……」

  余小斌只是感慨一下，其實也並不想聽小關的解釋，他打量著房子，自言自語著：「每次你回家之後過一個晚上，再上班總能提出很有見地的想法，難道是這屋子有靈氣？」繼而，他又帶著懷疑的目光看著他，「你發誓就你一個人住在這裡？」

  小關還是不明白余小斌為什麼要糾結這個問題：「這個，必須發誓麼……哦，好吧，那我發誓我……」小關伸出兩個手指，向天認真地說起來。

  余小斌看看他那個樣子實在好笑，打住了他：「算了算了，我相信你……你知道這個房子之前是誰住的嗎？」

  小關懵懂地搖了搖頭：「不知道……」

  「你是怎麼租到這個房子的？」余小斌突然想到，問著。

  小關聽了，撓了撓頭：「說起租房子這個事情，確實有點奇怪的，到現在我自己都有點稀里糊塗的……因為畢業旅行，出去玩的時候，在一個晚上，海邊遇到一個人在那裡猛打噴嚏，我看他好像和我一樣有鼻炎，就把隨身的噴鼻劑借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