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九章 四點之前

  車子距離上海越來越近，但是，兩個多小時的電話詢問，毫無進展。三個人都憋著一股勁，現在除了相信苗苗就在上海，沒有別的選擇，他們不敢懷疑也不能懷疑自己的判斷。

  終於，在車子進入SH市區之後，夏初這裡有了眉目，她捏著已經被打得發燙的手機，對余小斌說：「剛剛給東華醫院打了電話，有一位姓陳的女病人年齡外貌和症狀都和苗苗很相似，但是，她下午4點就要接受手術了。」

  「兩點？！」余小斌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一點了！只有三個小時了。」

  「地點！」老姚催促著。

  夏初不敢耽誤，立刻查到了東華醫院的地址，開始導航。可是看到導航界面上顯示的預估時間，她擔憂了起來：「這裡顯示從這裡到東華醫院，最快也要一個半小時。但是，這個是理想時間，不算堵車的時間的。」

  老姚並不說話，加緊油門，在擁擠的車輛中左衝右突，什麼紅燈、單行，一概不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距離四點越來越近了。

  「來得及，來得及。」余小斌盯著導航的路線，捏緊了拳頭說道，在這個時候，他除了依靠信念，沒有別的辦法了。

  原本高高掛著的日頭，開始西斜了起來，下午三點鐘，路上開始越來越堵，他們已經在路上開了兩個小時了，但是，東華醫院還沒有到。

  車子後面，交警的摩托已經亮著警燈緊追不捨。

  

  老姚紅著眼加緊往前開著，只要四點之前趕到，就可以。

  三點一刻，三點三十……

  「看！東華醫院！」夏初指著遠處在一棟高樓上的紅色大字，大聲說道。

  而路的前方，是看不到頭的堵車長龍，就連追擊他們的交警，也根本趕不上來，被車子攔在幾百米之外。

  余小斌看著夏初，說：「下車，我們跑過去。」

  「嗯！」夏初應著，兩個人立刻打開車門跳下了蘭博基尼，朝著東華醫院狂奔而去。

  余小斌拼盡全力地跑著，感覺自己的肺都要炸了，那些刺骨寒冷的空氣帶著汽車的尾氣毫不迂迴地直接灌入他的氣管里，幾乎要把咽喉撕裂的感覺。但是，他無心理會這些，就算死，他也要在四點前趕到東華醫院，只有他心裡清楚，胡大發從來不是個要拯救全世界的人，能讓他下決心犧牲自己的原因，只有苗苗。為了胡大發，他也要把苗苗保護好。

  夏初已經體力不支，被余小斌遠遠地甩在了後面。

  醫院大門，他模糊的視線和意識在瞬間做出著判斷，「指示牌……」他迅速地搜尋著，激動地抓住一個走上來的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腦科手術室在哪裡？」

  那個人驚慌地告訴他在二號樓的五樓。

  他跌跌撞撞地繼續往裡走去。

  電梯前等滿了人，一樓大廳掛著的時鐘上顯示是三點四十五分，他不假思索地憋著最後一股氣衝上了邊上的樓梯。

  2F、3F、4F……

  他的腳越來越不聽使喚，灌了鉛一樣，他只能靠手臂的力量抓著扶手繼續往上爬。

  終於5F出現在了他的視野。

  不管三七二十一，他抓住了他遇到的第一個護士，大喘著粗氣問：「下午四點有台……有台手術，姓陳……姓陳的女病人，她來了沒有……」

  這個時候其他人似乎圍了上來，大概是他說得很大聲，在安靜的手術外面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而那個被他緊緊抓住的小護士，顯然不清楚情況，嚇得直哆嗦。

  而這個時候，手術室的門忽然開了，有個人被一群醫護人員圍著推了出來。

  余小斌放開了護士沖了過去，手術室門上紅色的數字顯示是15點五十五分。

  四點鐘還沒有到，肯定不是苗苗，他想著，但是，當他走近的時候，卻看到那張床上躺著的人的臉，儘管頭上裹著紗布，插著引流管，但是那張玲瓏的臉，微微帶著幾顆雀斑的女孩的臉，是她。

  「不可能！是幻覺！」他衝上去，被邊上的拉住了。耳邊不停地有人在說話：「你是誰？你不可以靠近……」

  緊接著似乎有保安噠噠噠跑過來，抓住了他。

  「放我過去，我是家屬！」他大喊著。

  這個時候，一個主治醫生模樣的人走了過來。

  「你是病人的家屬嗎？手術很成功，你不要擔心。」他安慰著。

  「不是啊，你們不是說四點的手術嗎？怎麼會？為什麼會提前這麼多！」他的雙臂被保安抓著，幾乎是扯著嗓子，他沖醫生吼著。

  醫生一臉的困惑：「前面的一個病人正好因為飛機延誤不能準點手術，在徵得陳小姐的同意的情況下，我們才提前手術的。但是我們不知道她會有家屬來陪同，如果你是因為這個不滿的話，我只能說道歉。一開始的時候，陳小姐就說不需要通知家屬。」

  「你們不懂！你們懂個屁啊！」余小斌咆哮著。

  這個時候，夏初終於趕到了，看到被一堆人拉住的余小斌，立刻上前來，氣喘吁吁地說：「怎麼了？發生了什麼？找到苗苗了嗎？」

  醫生看著相對理智的夏初，說：「這位先生是你的朋友嗎？他好像對病人的手術時間意見很大，但是陳小姐的手術很成功，我不明白為什麼他會這麼生氣，我要去照顧病人了，這位先生麻煩您照顧一下。」說著轉身離開了。

  而余小斌一看到夏初，仿佛整個意志都垮了下來。

  他掙脫保安的手，緊緊抱住了她：「他們手術的時間提前了！竟然提前了！一切都來不及了，我對不起老同學，對不起他……」

  夏初感到頸邊濕熱，不知道是余小斌的汗水還是淚水。

  整潔的病房裡，苗苗緩緩睜開了眼睛，懸著的吊針里，鹽水在一滴一滴有節奏地淌著。

  一個帶著白口罩的護士欣喜地看著她：「咦？你這麼快就醒了呀？真是創了我們醫院的記錄了！」接著，走到了門外，「家屬，病人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