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一切要從一本小說開始說起……

  在姜子牙來這個海島找李靖之前，他其實已經先去過了另外兩個地方。

  

  他第一個去的是西岐城，見了金吒。

  然後又去了孟津城。

  當姜子牙趕到孟津城的時候，化身武王姬發的病毒已經撤離了。

  病毒和哪吒如今的實力，可說是不相上下，不分伯仲，誰也奈何不了誰。

  所以在對峙了一會之後，病毒就主動離開了，他向來都是一個很明智的人。

  至於哪吒這一邊，就算加上木吒和楊戩兩人，也還沒有實力留下病毒。

  只是雖然趕走了強敵，避免了他們這支隊伍覆亡的命運，但是接下來他們這些人該何去何從，一時間包括楊戩在內，所有人都很迷茫。

  幸好這個時候，姜子牙出現了。

  姜子牙知道這個時候，李靖應該正處在心神遭受巨創的狀態中，所以他為所有人都做了一些安排。

  最後，姜子牙來到了東海的這座海島上。

  他清楚李靖這個時候肯定很悲傷，但他還是要來叫走李靖，雖然這麼做有點不近人情，但現在他們真的沒有太多時間留給悲傷！

  李靖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凝視著遠處的海面，輕聲像是自語，又像是傾述般說了一句。

  「你知道的，我一直把他當自己的父親。」

  然後他抬起手，擦去了眼角的淚痕，眼神恢復了堅毅和平靜。

  度厄真人的死給他帶來的悲傷，當然不可能這麼輕易就消逝，事實上，這種悲傷將會伴隨他的一生。

  不過，他此時已經把這種悲傷壓到了心底的最深處。

  現在確實不是悲傷的時候。

  「如今的情況怎麼樣了？」

  他如此問問姜子牙一句。

  於是姜子牙知道那個正常的李靖回來了，至少看上去已經正常了。

  「西岐城也出現那些天外來客了，不過金吒幸好及時趕到，所以你媳婦沒事。」

  姜子牙開始述說。

  「而在孟津城那邊，原來姬發已經被殺死了，現在的那個武王，是原先偽裝成聞仲的那個天外來客，另外……」

  說到這裡，姜子牙突然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低沉。

  「……黃飛虎，還有他的兩個兒子也死了。」

  李靖身軀微微一顫，心中湧起一股悲涼之意。

  黃飛虎也死了。

  那個曾經的戰友，後來因一些芥蒂而反目，最終還是一笑泯恩仇的兄弟也死了。

  今天讓人悲傷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一些。

  「其他的呢，這方天地呢？」

  李靖沉默了一下，然後繼續問道。

  他知道姜子牙在那個神秘的銀色巨蛋中，能夠看到這方天地所有的事情。

  「女媧娘娘也死了。所以我們這方天地中，聖人境之上的強者，除了那個一直沒露面的鴻鈞道祖之外，已經全部死光了。」

  「而天外來客那一邊，最強大的兩個聖人境強者，一個被人族三皇封印在了大殷皇宮內，一個被你……師傅重傷了。」

  「但是剩下來的聖人境，還有三個。」

  「而朝歌城中的天外來客，雖然也被你師傅殺了很多，但整座天地間的卻還有更多，起碼還有七八萬，其實已經遠多於我們這方天地的修行者了。」

  「其中光是大羅金仙級的人物，足有近百。」

  「而現在，人間幾乎所有的大城雄關，都已經被這些天外來客占領了，大部分的修行宗門，也都已經被滅門。包括你的陳塘關，所以再想去陳塘關，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

  「天庭呢？」

  「我過來的時候，其中有兩名聖人境的天外強者，已經帶人去攻打天庭了。」

  「你知道，如今的天庭其實沒什麼實力，所以抵抗不了太久。」

  「李靖，我們這方天地，已經徹底淪陷了。」

  最後，姜子牙如此說了一句。

  李靖沉默無言，他看著眼前的誅仙四劍。

  那是從孔宣的五色神光中掉落出來的東西。

  這自然是孔宣故意留下來的，只是不知道誅仙四劍為什麼會在孔宣的手中，也不知道孔宣為什麼要把這四柄道寶級的仙劍留下來。

  是因為背叛了這方天地，而心生內疚麼？

  可是光有誅仙四劍又有什麼用？

  除非有誅仙陣圖，再有聖人親自布下誅仙劍陣，才能有機會徹底斬殺聖人。

  現在只有四柄劍，根本不足以扭轉這方天地如今這種絕望的局面。

  特別是最強大的那兩個天外來客，如果誅仙劍陣對他們有用的話，李耳，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他們也不會死了。

  而現在，天下之大，但自己這些暫時還活著的人，又該往哪裡逃？

  域外嗎？

  師尊也說過了，除非有聖人境的實力，否則貿然去域外的話，只會是找死。

  那麼難道只能和那些天外來客拼命，最終戰死一途？

  媳婦，兒子也都陪著自己戰死？

  然後這方天地徹底成為那些天外來客的天地？

  李靖有些茫然地看著遠方海面，他以往對任何事情都有自己應對之策的，此刻卻是不知該何去何從。

  旁邊的姜子牙，臉上露出了一種奇怪的神情，那是一種下定決心的決絕。

  然後他對李靖說了一句話。

  「其實……還有一個地方可以去！」

  李靖不解地看向了他。

  「崑崙山底！」

  姜子牙咬了咬牙道。

  李靖猛然一怔，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自然知道姜子牙說的崑崙山底，不是真的真的讓大家躲到山底下去，而是躲進那個神秘的銀色巨蛋中。

  而姜子牙繼續說道：

  「那個地方，是絕不可能被那些天外來客發現的，我們暫時先進去那裡，總比所有人都死在外面好。」

  「然後呢，我們就永遠躲在那地底下？」

  李靖略帶譏誚地說了一句，他的第一反應是不想去的，因為當初他發過誓言，此生絕不會再進入那個神秘的銀色巨蛋中。

  「先活著。活著總會有希望。」

  姜子牙喃喃說了這麼一句。

  當年他勸李靖修習五行遁術的時候，也說過這麼一句話。

  「而且，我們還有那些年輕人們。」

  李靖沉默了一下。

  是啊，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而且還有金吒木吒哪吒以及楊戩那些年輕人們！

  前日晚上他讓那些闡教三代精英弟子先離開朝歌，不就是因為覺得這些年輕人缺少的就是成長的時間嗎？

  「我們還有他們……」

  李靖也如此輕聲低喃了一句。

  姜子牙笑了起來，拍了拍李靖的肩膀道：

  「那麼我們就走吧。」

  「金吒我已經讓他先呆著你媳婦還有你家裡那些人去崑崙山等著了。」

  「至於其他人，則還在孟津城等我們。」

  然而，李靖卻沒有馬上起身。

  他轉首看著姜子牙，眼中的神色有些奇怪。

  「怎麼了？」

  姜子牙被他看得很是不安，不禁問了一句。

  李靖卻沒有直接說話，他眯著眼，看了看姜子牙，又看了看海面，又低頭看了看腳下的沙子。

  只是他此時看這些東西，都不是真的在看，而是在考慮該怎麼問出那一個問題。

  姜子牙也看出了李靖的不對勁，不禁苦笑了一下道：

  「雖然不知道你想幹嘛，但以咱們兩人這過命的交情，你想跟我說什麼事情，不至於這麼扭扭捏捏吧！」

  「那我就問了啊！」

  「說吧，你想問啥。除了不能告訴你我啥時候破的童子身之外，對你兄弟我可沒什麼不能說的秘密。」

  看到李靖漸漸從悲傷的情緒中走了出來，姜子牙也想緩和一下氣氛，笑嘻嘻地開著玩笑。

  只是當李靖問出了那個問題之後，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李靖的那個問題是這樣的。

  「那你能告訴我你的老家，到底在哪裡嗎？」

  這是一個李靖想問很久的問題了。

  「啊！」

  「呃！」

  「嗯……」

  這是姜子牙對他這個問題的回答。

  三個字。

  其實等於啥都沒說。

  「如果實在不想說，那就算了。」

  李靖平靜地說了一句。

  這次輪到姜子牙沉默了許久，他臉上的尷尬之色慢慢淡了下去。

  「為什麼要問我這個問題，你以前從來沒問過的。」

  在沉默了許久之後，姜子牙幽幽地問道。

  「記得你以前說過，你的家鄉是在海外的一座大島上。」

  李靖笑著搖了搖頭道：

  「那時候年輕，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嘍，其實後來長大了，我也沒有懷疑過什麼，只是對你的家鄉有些好奇，怎麼你們那裡有那麼多新奇的玩意，比如眼鏡，又比如你抽的雪茄，還有你平常說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話。」

  「當然，那時候也僅止於好奇而已。」

  「直到我碰到那些天外來客。」

  「那些天外來客好像也有人戴眼鏡，也有人抽雪茄，而且他們說的話有些和你說的很像，比如說那種叫什麼英語的怪話，那些天外來客中，好像不少人也會說。」

  「其實我一直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如果你穿上他們的衣服，站在他們的中間，恐怕沒人能看出有什麼異樣。」

  姜子牙的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

  自從當初穿越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並沒有特意掩飾一些他身上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痕跡。

  因為他覺得這他麼是一個神話世界，仙魔鬼怪滿天下都是，自己言行舉止就算特立獨行一些，應該也沒什麼大礙。

  而事實上，在崑崙山這麼多年，除了元始天尊那老頭子可能有些懷疑之外，其他人沒人覺得他有什麼不對，只是覺得他姜子牙這個人很有趣而已。

  但是這裡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別出現和他同類的人。

  而現在，和他同類的人出現了。

  有心人只要稍微留意一下，就會發現他姜子牙和那些天外來客，身上確實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說不是來自同一個地方的，他姜子牙自己都不會相信。

  而李靖做為自己的至交好友，以他那縝密的性子，又怎麼可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只是姜子牙一直在刻意迴避這個問題，他不想去想，而且他能隱隱感覺到，李靖好像也是在刻意迴避這個問題。

  而此時此刻，李靖終於問出了這個讓他很害怕回答的問題。

  「是的，我很早就注意到這些事情了。」

  李靖坦然看著姜子牙。

  姜子牙卻有些不敢和他對視。

  「以前我一直沒問你，是因為我知道有些窗戶紙一旦捅破了，會給很多人都帶來大麻煩，而且我自己也很怕知道那個答案。」

  「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這方天地好像也就只剩下了我們這些人，連聖人都死光了。另外天外來了那麼多人，剛才我師傅很肯定地告訴過我，這方天地之外還有其他的天地。」

  「所以就算你告訴我，你也是來自天外的話，好像我也不會覺得太驚訝了。」

  「最重要的是，我真的很想知道那些人真正的來歷，而且只有徹底弄清楚這些人的根底，以後才有戰勝他們的可能！」

  「當然，你如果不想說，就當我剛才沒問。」

  姜子牙嘆了口氣。

  作為一個穿越者，最後被人看出來是穿越者，這種事好像有史以來也就自己一個吧！

  如果穿越者也有歷史的話！

  然後他點了點頭，抬目看著李靖道：

  「是的，我確實是從另外一個世界來的。」

  其實想想，這個世界早就已經被穿成篩子了，自己的身份，好像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秘密了。

  「不過，我和他們那些人，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他接著又連忙這麼說了一句。

  李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抑了一下自己驀然加速的心跳。

  雖然已經早有預料，但真的當面聽到姜子牙的親口承認，李靖還是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他凝視著眼前這位最好的朋友，想著從崑崙山開始的，兩人這些年交往的點點滴滴。

  想著他以前對自己說過的某些怪話，比如什麼自己肯定會生三個兒子，又比如自己以後是要當天庭大人物之類的。

  然後李靖得心中若有所悟。

  於是他沒有先問姜子牙和其他那些天外來客有什麼不同。

  而是問了另一個他此時更關心的問題。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得一生？嗯，我指得是咱們剛在崑崙山認識的那會，你其實就已經知道我李靖身上以後會發生的一切事情了？」

  他緊緊盯著姜子牙的眼睛，有些生氣地問道：

  「而你和我交朋友，其實是一次早有預謀的計劃？」

  姜子牙再次嘆了口氣。

  他沒有否認。

  因為最開始的時候他接近李靖，確實只是為了跟這位未來的天庭托塔天王搞好關係而已。

  「你先不要誤會，聽我慢慢解釋……一切，要從一本話本小說開始說起……」

  「那本小說的名字，叫做封神演義，嗯，在我們那個世界，這是一本很有名的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