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全川動員

  漢中是秦嶺山脈與大巴山脈圍起來的盆地，與鄂北的溝通主要通過漢水。漢水在兩個大山脈的縫隙中穿行，沿途的漢水谷地雨水充沛、土地肥沃，是陝西的小江南，難得的魚米之鄉。

  其中，興安所瀕臨漢水，地處漢水谷地中心，又是月河川道的起點，如果明軍能占據此城，就能徹底切斷漢中與鄂北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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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把谷城當成圍魏救趙里的「趙」，那麼興安所完全可稱為圍魏救趙里的「魏」，兩者地位相當，奇襲那裡符合攻敵必救的戰略原則，方案具有可行性。

  然而明軍畢竟是跨越重重山嶺搞奔襲，需要解決的問題仍然不少。

  首先，突破白土關的速度一定要快，不能給其後的興安所有充足的時間準備防禦。白土關雖然不像劍門關那樣險要，卻也不是隨隨便便能攻破的，因此偏師的奇襲至關重要。

  李定國並沒有親自去勘察過秦巴古鹽道的路況，構思都是基於以前搜集到的情報資料，正所謂眼見為實，耳聽為虛，他的信心難免有些不足。

  就在大傢伙猶豫不決之際，跟隨崔大器西返的賀道寧在一大群西川將領中站起，稱大寧距離鎮坪很近，他對附近道路的路況很熟悉。

  他告訴大家，漢中自古慣吃巴鹽，從鎮坪方向通往興安所的古鹽道一直都有人走，大路直通白土關，只是出口在白土關的前面而不是後面。

  歷朝歷代把白土關設在那個位置，就是為了控制鹽路，增加朝廷的鹽政稅收，不可能讓鈔關錯過古鹽道出口，讓鹽販子有空子可以鑽。而且自從明清兩軍對峙，漢中不再吃巴鹽，所需食鹽大多為山西、陝甘轉運，那條古鹽道就此荒廢了十幾年。

  不過自從清廷大規模海禁，整個清控區出現嚴重的鹽荒，山西河東鹽司出產的食鹽大量銷往河南、北直隸，陝西的鹽價陡然貴了十幾倍。

  在巨額利潤驅使下，鹽梟們開發出一條新的道路走私食鹽。新鹽道本就是為了繞過白土關的盤查，出口當然在關城後面，剛好可以提供偏師奇襲使用。

  朱由榔聽到此處，想起之前劉晉戈說過，袁宗第通過走私食鹽賺了不少錢。由此看來，賀珍也從中撈了不少好處。畢竟大昌、大寧挨得很近，又都出產岩鹽，一個走私到鄂北、一個走私到陝西，可算共同發財、共同進步了。

  「新的鹽路沒有清賊把守嗎？」朱由榔好奇問道。

  「回稟陛下，有是有的，不過只是當地巡檢司設立的小關卡，就十幾個、幾十個巡檢兵而已，防禦力量不值一提。」

  賀道寧告訴眾將，這是新開發出來的走私道路，狹小隱蔽，除了挑擔的鹽梟沒幾個人會走。當地巡檢為了將錢儘量揣進自己兜里，當然儘量淡化這條小路的存在，方便安排心腹兵丁去吃拿卡要，揩鹽梟的油。

  如果安排偏師通過這條路奇襲白土關，最好化妝為販鹽的鹽梟分批前往，武器和盔甲就藏在擔子裡，沒有人會懷疑。人數不要超過三百人，否則目標太大，容易引起沿途土司和清賊警覺。

  李定國沒想到自己的計劃有了些許偏差，還好賀道寧提出的補救方案還不錯，沉吟半響後道：「如果是精銳之士，三百人也夠用了。」

  「是，末將願意領三百大寧兵擔此重任，」賀道寧主動請纓。為了增強說服力，又道：「末將曾假扮鹽梟親自走過這條路，有信心將白土關攪個天翻地覆，不辜負陛下與晉王囑託。」

  「很好，這件事就交給你了，」朱由榔慷慨地將奇襲任務分給賀道寧，接著又提出一個擔憂。

  李國英名為川陝總督，實際上卻可以調度整個大西北的兵力和物資。雖然猛將張勇及兩萬多部隊現在都在圍谷城，卻不代表他已用盡所有預備隊。

  畢竟李國英不知道西川軍出劍閣有多困難，明軍經廣元打漢中的可能性依然存在，他不可能將所有力量派去鄂北。

  如果他豁得出去，可以將預備隊先用來馳援興安所。一個弄不好，谷城沒解圍，反倒多了興安這個包袱，那就更難辦了。

  李定國胸有成竹道：「這個好辦，微臣早有對策。微臣準備讓竇名望他們先打廣元，然後進逼漢中，讓他騰不出手來。難道李國英還能用興安所換漢中嗎？不可能。只是，蜀道難行，這糧草轉運有點難辦。」

  文安之強撐精神聽到這裡，知道這是李定國在向自己暗示，到自己開口的時候了。

  「晉王莫憂，嘉陵江可直通廣元。東川願提供船隻，為晉王轉運糧草。只是……重慶、順慶、保寧三府的老百姓都讓李國英遷光了，東川現在有田無民，有船無糧……重慶可以籌集兩萬擔糧草。」

  「本王素知東川缺糧，早有準備。成都現有存糧三十萬擔，明年春夏還可以再收四十萬擔。」李定國淡淡道。

  「如此甚好！」朱由榔拍案叫了起來。

  聽到東、西川終於可以放下分歧聯合抗敵，他內心寬慰之極。見眾將眼中充滿期待，他肅容道：「朕意已決，全川動員，擊碎清賊之陰謀。諸將聽令。」

  眾將齊刷刷跪倒在地：「謹遵聖諭。」

  「晉王李定國即日趕往梓潼，率吳子聖、高文貴、竇名望諸部，出劍閣突襲廣元，伺機進取漢中；嘉定州兩百江船，即日前往成都轉運糧草二十五萬石，經重慶分別運往廣元、閬中和夔東；淮國公馬寶整備嘉定州之兵馬，隨朕前往夔東，奇襲興安所……皇明興廢，在此一戰，諸將努力，不得有誤。」

  此圍魏救趙之計策乃東、西川的智慧結晶，眾將無人再有異議，隨著朱由榔一連串命令發出，「末將領命」的聲音此起彼伏。

  一刻鐘後，在場的或不在場的東、西川將領和地方官都有了來自大明皇帝的直接號令。眾將信心滿滿，仿佛谷城之圍已不再是重大失利，而是四川十餘萬明軍反攻的信號。

  此戰的目標是廣元、漢中、興安所、谷城……還有襄陽、鍾祥乃至漢陽，有天子督軍，將士奮勇向前的勇氣倍增，因為所有將領都清楚，哪一個能躋身中興二十四名將之列，這一仗的表現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