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囂張跋扈

2024-07-18 07:33:44 作者: 黑咖啡少糖

  屈大均不願在別人背後說壞話,李汝珍也不能勉強,只好把人先送回報社,自己再回府休息。

  過了幾天,蒙正發又遣人來邀請,說是春香樓的月琴姑娘新戲已成,請士林同道喝酒賞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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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汝珍哪裡還敢再去,藉口公務繁忙,委婉推辭了。

  可惜熟知當年朝廷舊事的人很多都已去世,還有一些跟隨朝廷輾轉雲南,又都留在騰越,在安南的不多。

  李汝珍暗暗打聽了幾天不得要領,忽然想起郭之奇在廣西時就輔佐天子,應該會很清楚,於是前往請教。

  郭之奇是崇禎元年進士,資格老、威望高,可不管什麼君子相隱那一套,立即將事情原委和盤托出。

  原來朱由榔剛登基時力量很弱小,需要倚仗陳邦博、瞿式耜、李成棟等軍閥支持。

  其中反正的李成棟實力最強,朝廷在肇慶時要仰賴他的保護,給了反正的廣東降官降將很大的權力。

  後來瞿式耜和李成棟聯合,一起對付陳邦傅,是為楚黨。

  楚黨實力最強,在黨爭中逐漸了占上風,一度把持朝政。

  左都御史袁彭年、禮部侍郎劉湘客、吏科給事中丁時魁、工科左給事中金堡、戶科右給事中蒙正發等就是他們在朝中的代言人,時稱「五虎「。

  當時五虎結黨伐異,遇事強諫,招權納賄,氣焰非常囂張。朝中有「言非虎黨不發,事非虎黨不成」的味道。

  天子對此非常不滿,讓東閣大學士朱天麟擬嚴旨詰責。

  五虎得知消息,居然連夜約集給事中、御史十六人,到行宮外大鬧,揚言要辭官而去,聲稱「吾等不做官矣「,逼天子撤回票擬旨意。

  直到朝廷離開李成棟的地盤,移蹕回廣西,天子才重新下旨將五虎下獄問罪,把他們狠狠地打了一頓板子。

  這番往事讓李汝珍震驚不已,直呼蒙正發大逆不道,膽大妄為。

  郭之奇正是當年領銜彈劾五虎的人,對事情始末非常清楚。

  「五虎下獄之後,金堡還有些骨氣,堅持認為自己無罪,大呼二祖列宗;丁時魁、劉湘客、蒙正發則醜態畢露,對掌刑之人『滿口老爺饒命,萬代公侯等語』,叩頭如搗蒜,知曉內情之人羞與其為伍。」

  談起蒙正發,郭之奇臉上充滿了不屑,鄙視地又說起一樁逸聞:「廷杖後,金堡傷重垂死,在蒙正發的船中養傷。哪知蒙正發偷偷將船賣給別人,正巧被錢秉鐙撞見。錢秉鐙說應該等人養好傷再賣船,你猜蒙正發怎麼說?」

  「他怎麼說?」

  「他對錢秉鐙說,如果你拿錢把船買下來給金堡養傷,那才是真正的大丈夫所為,怎麼能拿別人的船來裝義氣……」

  「他……他不會無情至此吧?」

  「怎麼不會?錢秉鐙身上的銀子不夠,後來同行的吳德操看不過去,掏錢付的。蒙正發還真要了。」

  李汝珍聽得目瞪口呆,痛罵蒙正發無恥之極。

  其實當年「吳」、「楚」黨爭,是非曲折誰也說不清。陳邦傅不是什麼忠義之士,李成棟也是誠心反正,真刀真槍和韃子打仗的。

  只是五虎仗勢囂張跋扈確切無疑,天子不喜歡他們也在情理之中。

  考慮到這些人在風雨飄搖之中還跟著朝廷,只是囂張跋扈,沒有降清賣國。當時的朱由榔只把五虎打了一頓廷杖,奪官去職後,沒把人往死里整。

  金堡和蒙正發是「同黨」,既然都已被天子赦免,再怎麼樣也應該互相照料一下。蒙正發怎麼能如此落井下石,人品真是低劣之極。

  最後,郭之奇還提醒道:「陛下說蒙正發和韃子打過仗,被奪官後也沒給韃子當狗腿子,大義還是拎的清的,以前的罪過就算了。蒙正發找你,多半是想讓你為他說情,再求個官來做。你可別摻和這事。」

  李汝珍得到郭之奇的提點,凡事都多了個心眼,對陸續南來的大明士人更是先了解再交往,以免「誤入歧途」。

  ……

  劉維寧第一晚被審訊過後,就被關押在巡檢司的臨時牢房,再也沒被提審。

  可能看在曾經是同袍的份上,朱四還給他安排了一個「單間」,算是職權中能給的一種優待。

  托朱由榔這兩年大搞基建的福,巡檢司擴建過一次,牢房比較新,還算乾淨,並沒有想像中那樣污穢不堪。

  只是劉維寧心裡一直想著劇本的下落,心中不免一直焦躁不安。

  他的牢房只有一個人,別的牢房可是擠得滿滿當當。據說巡檢司最近嚴整治安,把小偷小摸,坑蒙拐騙的賊人狠狠地掃了一遍。

  不過劉維寧注意到其他牢房的犯人並沒有很沮喪,表情都比較輕鬆。

  幾天之後,大家熟絡起來,其他犯人偷偷給他講了牢里的一些內情。

  原來自從雲南大勝後,天子就下旨把有罪之人流放到昆明種地。

  這本是解決雲南缺少勞動人口的好辦法,沒想卻被賊人鑽空子利用起來。

  在以前,坑蒙拐騙的處罰非常嚴重,最好的結果也是發配到戰場當輔兵、當炮灰。

  現在不一樣了,流放兩千里到雲南種地,官府還發農具、種子,這算什麼處罰,和獎賞也差不多。

  雖說比自願應募的良民比起來,犯人要承擔更重的稅賦,可說到底也沒有生命之憂。

  犯事沒被抓就賺了,被抓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所以現在的潑皮無賴非常肆無忌憚。

  有的潑皮頭子還聲稱,底下人被抓進去還能幫忙「疏通」,到雲南能安排個好地方,田地都在滇池邊上。

  劉維寧真是哭笑不得,暗嘆什麼樣的好政策都有人能鑽空子,真是人心不古,世風日下。

  現在的巡檢司大牢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不再對犯人用肉刑。

  據說是新規定,人還在巡檢司就不能算犯人,只能算嫌疑犯,不能施加肉刑。

  犯再大的罪,也要先送到提刑司衙門,由提刑官公訴,再移交大理寺定罪。

  在現在的巡檢司,最嚴重的逼供手段就是不讓人睡覺。

  這招聽起來沒什麼,偏偏很多人都抗不過去。四五天不讓人睡覺,大多數嫌犯都得乖乖招供。

  劉維寧聽完最新的司法程序,心中安定不少。只要自己扛得住,不把劇本的事說出來,應該不能被定下細作的罪名。

  大不了流放兩千里,反正才剛剛從雲南回來,再去一趟也沒什麼。

  又過了幾日,忽然有牢卒來道劉維寧牢房門口傳話,說有人要見他。

  「大哥,勞煩相問,是什麼人要見我?是軍中之人嗎?」

  「據說是安南報社的總編,嗨,我也不知道總編算是個什麼官,你去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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