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狂吠

  「平太后娘娘啟駕回宮！」陰森的洛陽宮宮牆，縈繞著宮人悠長的吆喝聲。

  平太后褒姒，在宮人的儀仗簇擁之下，乘坐馬車，緩緩行駛在甬道上。

  「什麼太后娘娘，真是丟人，現在大周上下，誰不知道太后娘娘千金買笑的逸事？宮中那些流言蜚語可是精彩了！真是令人想不到，太后娘娘尚能安坐蒹葭宮，真是不要臉！」六宮上空，飛起一片候鳥，那十分刺耳的辱罵諷刺聲，卻不知是從哪個角落傳出來的。

  「娘娘，這些無恥的傢伙，竟然出言辱罵，奴婢這就去稟報皇上，重重的治罪！」義憤填膺的明月兩頰通紅，嗔怒地向褒姒請示道。

  「明月，把珍珠流蘇帷幕放下，直接回蒹葭宮。」褒姒弱眼橫波，顰眉示意道。

  「娘娘未免太過單純了，吵架吵不過那些無恥鼠輩，又不會向皇上稟報，受到宮規的庇護，唉，娘娘雖然博覽群書，但是未免過於孤傲。」寂寂冬夜，傷心地凝視著竹葉山的雪片，一臉義憤的明月不禁和惠月計議起來。

  「明月，娘娘是個玻璃心，恐怕那些小人到處散播關於娘娘的謠言，娘娘早就心中絞痛了，但是娘娘卻向咱們傾訴，如此下去，娘娘必然病情加重呀。」惠月一臉憂鬱道。

  「惠月，要不我寫信一封，直接送到掘突王爺的手中，或許王爺不會坐視不管吧？」明月眼睛一動，計上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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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月這丫頭，怎麼過年過節想起向本王送福字了？」鄭王府，掘突邀請程榮與明超、安童等人，大宴三巡，忽然丫頭燕兒上前抵了一籃子棗糕，還附上一封信箋。

  掘突笑呵呵地打開一瞧，見是惠月說明贈送給本人一籃自己動手做的棗糕，還有幾個福字，不禁啞然失笑起來。

  「掘突，惠月姑娘，好好的，快過年了竟然送咱們棗糕，是不是有何急事，需要咱們幫她？」程榮仔細查看了棗糕和福字，頓時琢磨了起來。

  掘突茅塞頓開，趕緊打開福字，裡面竟然藏著一封信，上面詳細敘述了褒姒這些日子在洛陽宮遭到閔貴妃等妃嬪欺負的過程，還請求掘突搭救褒姒。

  「閔貴妃這個妖妃，真是厚顏無恥！竟然勾結奸佞，故意折磨當朝太后，這還有公理嗎？」掘突頓時勃然大怒，怒髮衝冠。

  「掘突，閔貴妃之所以膽敢散布流言，暗中整治平太后娘娘，必然和華固衛侯馬無門一夥有直接的聯繫，我擔心他們是另有圖謀，其最終目標就是咱們這些忠心為國的功臣，我們收復越國，逮捕薛據，已經為皇上立了大功，衛侯等人擔心咱們搶奪他們的顯赫權位，必然生出陷害我等之心，所以掘突，萬萬不可衝動，必須要等待衛侯等輩露出原形！」程榮按住了掘突的左手告誡道。

  「程兄，我真是後悔，當初在越國為何不帶著姒兒遠走高飛，現在回到洛陽，卻又要遭到小人的凌辱！」掘突痛心疾首道。

  水龍書人殿，今日辰時，大臣們交頭接耳，議論不斷，都在說京城最近流傳的流言，掘突這些天本來就焦躁憤怒，聽到那些人似乎是在嘲笑褒姒，頓時怒目圓睜，狠狠地瞪了御史魏都等人。

  「啟稟皇上，臣有本要奏！」魏都衝著掘突嗤笑幾聲，立刻取出朝笏，當著水建的面，跪下參奏道。

  「魏都，你要參何人？」水建冷冷地打量著一臉雞血的魏都。

  「臣參奏鄭王掘突和程王程榮，虛報戰功，暗中勾結反賊！」魏都不愧是御史，每句話都如同尖刀，字字諷刺著掘突，十分猖狂。

  「掘突，已經將薛據拿下，而且薛據老賊前日也被菜市口處斬，你現在突然參奏掘突冒功，不是十分可笑嗎？」水建帶著輕蔑的目光，掃視著群臣。

  「皇上，這才是掘突和程榮奸詐的地方，其實薛據當初有心歸順朝廷，而掘突也接受了薛據的降書，但是掘突企圖貪功，妄想欺世盜名，便誘捕了薛據，趁機縱兵為禍，掘突此舉，完全是企圖偷盜戰功，欺瞞皇上，請皇上務必降罪！」魏都憑著一張厚臉皮，竟然在水龍書人殿上公然顛倒黑白。

  「大膽魏都，上次在朝會上，就是你誣陷掘突和程榮，到處散布流言，竟然把大周軍隊的戰功誣陷為偷盜，真是厚顏無恥，斯文敗類，現在你小子還敢在皇上面前大放厥詞，一派胡言，說，是誰指使你散布流言，攻擊忠臣？」魏都還沒鬆口，怒火中燒的丞相明超已經憤憤不平地上前大聲斥責道。

  「不錯，上次掘突與西戎在水龍關開戰，就是爾等御史到處散播流言，辱罵大周軍是偷盜水龍關守將的戰功，如今天下大定，你們還要搬弄是非，羞辱大將，你們居心何在？」義憤填膺的裕王也是氣得發抖，指著魏都大聲責問道。

  「就是，御史怎麼又開始誣陷忠良了？」水龍書人殿上，很多正直的大臣都紛紛指責魏都的猖狂。

  「皇上，程榮和掘突明超根本就是一丘之貉，今日他們挑撥朝臣，辱罵御史，就是對皇上不敬，請皇上明斷！」狡猾的衛侯見雙方爭執起來，暗暗得意，立刻上奏水建，當場彈劾掘突。

  「魏都，你彈劾掘突和程榮等人結黨營私，可有實據？」水建十分鎮定地質問魏都道。

  「臣有很多明證，掘突暗中劫持太后娘娘，暗中與反賊薛據和談，又在會籍與太后娘娘關係曖昧，這些丟人的事，在江南簡直是全城皆知，皇上，掘突此人，根本就是卑鄙無恥，道德敗壞！」魏都當場呈上了彈劾掘突的證據。

  「魏都，你的這些奏章，朕也過目了，掘突在越國的確有過很多不法的舉措，但是掘突平定越國，確實是事實，不容詆毀！」水建仔細看了魏都的奏摺，衝著魏都說道。

  「皇上，掘突在越國的戰功，許多十分可疑，請皇上派專人調查，以防掘突冒功。」此時，馬無門也趁著混亂，上前攻擊掘突道。

  「掘突和程榮，功勞不小，但是也有不少謠言，朕決定，讓衛侯來調查此案。」水建瞧著朝中要發生風波，乾脆模稜兩可，把擔子全部推給了衛侯。

  閔貴妃派去監視水龍書人殿朝會的太監興沖沖地趕回來，向著閔貴妃稟報導：「娘娘，掘突程榮明超這三個大忠臣，竟然被魏都大人一頓臭罵給弄倒了，現在皇上已經任命衛侯嚴查此事，掘突和程榮這次是落網之魚，都在娘娘的股掌間了。」

  閔貴妃狠毒地從朱唇邊浮起一絲冷笑。

  「欣兒，蒹葭宮那位，咱們派人多給她傳傳消息，看看她的心上人是怎麼臭名昭著？」閔貴妃柳眉一豎，瞥了瞥身邊的丫頭欣兒，朱唇浮起一絲奸笑。

  蒹葭宮，今日劉妃聽說褒姒有點感冒，趕緊帶著嫣兒，弄了些中藥看望褒姒。

  但見褒姒斜躺在軟榻上，面色很是憔悴，雙眉緊蹙，自憐自怨。

  「太后娘娘，做人可要把心放寬，那些小人成日到處散布流言，敗壞人家的名聲，本來就是厚顏無恥，娘娘大可不必與那些傢伙較真！」劉妃柔聲安慰了褒姒一陣，命嫣兒煎藥給褒姒送來。

  「劉妃，本宮明白，你是個好妹子，但是宮中就是如此，世態炎涼，那些詭詐的傢伙，為了對付本宮，流言蜚語，辱罵諷刺，無所不用其極，不過你就不同了，和他們沒有大怨，所以還是不要卷進來為妙。」褒姒衝著劉妃悠然笑道。

  「太后娘娘不用擔心臣妾，閔貴妃再怎麼惡毒，但是她眼看也要生下小皇子了，沒那麼多精力對付咱們，可是馬皇后就危險了，一旦閔貴妃這麼氣焰囂張的女人也生了皇子，那馬皇后和太子保恩不是太危險了嗎？」劉妃長嘆道。

  「劉妃，現在朝中是不是有人在攻擊掘突？」褒姒忽然想到劉妃可能會了解前朝的風言，不禁詢問道。

  「太后娘娘，您安心養病吧，鄭王爺可是一條好漢，前線的敵人他都沒有害怕過，還怕這些造謠罵人的人？」劉妃莞爾一笑道。

  「劉妃，那就托你的福了。」褒姒衝著劉妃舒然笑道。

  長夜很深，此時，屋外不知不覺下起了細雨，鄭王府，整日被嘲笑和辱罵包圍的掘突，躺在榻上，怎麼也無法入睡，耳邊響著一聲聲雨水濕潤土地的聲音，頓時悲慟不已。

  夢中的那一瞬間，掘突和褒姒駕馭著棗紅馬，在一片仙境中飛馳。

  暗夜中，冷香化作了褒姒，在帷幕外靜靜凝視著掘突。

  「掘突，大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