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濃煙

  那道聲音落下，華玦和李域嵐從拐彎處走來。

  溫荔還算鎮定，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抬眸，睨華玦一眼，說：「走那麼快，船這麼大，叫我怎麼找你？」

  黝黑的男人見狀，知道這真的是太子妃，於是連連道歉。

  溫荔沒在意。

  華玦揮了揮手，圍觀的人散了。

  李域嵐打量溫荔幾眼，好像全部明白似得，最後與她對視一眼，強忍著笑。

  華玦吩咐：「你去忙吧，不必管我。」

  「是，太子。」李域嵐行禮後，走過溫荔，掀開她背後的藍布帘子，走了進去。

  

  人都遣散了，華玦對溫荔招手：「過來。」

  溫荔走過去。

  華玦笑意不明，在她耳邊低聲道：「是我走的快了，還是你自己跑到這的？」

  溫荔當做沒聽到，也不理他，往船外走，一邊走，一邊留意船中的一切。

  除外那個船艙，其餘的地方沒有反常。

  她朝左拐，華玦拉住她，往右走。

  「去哪？」

  「你不是不知道我方才去哪了麼，就來這了，帶你上來看看。」

  上了甲板，眼前的一切豁然開朗。

  原本昏暗窄小的船外，一切變得清亮。

  華玦一襲白衣站在船頭，看著眼前的湖，青山對開，在遠處是霧蒙蒙的一片，他眼中燃起一絲不明的快意。

  溫荔站在他身邊，很久沒說話，看他所看的遠方。

  漸漸地，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水波蕩漾，青山連綿，或大或小的船隻在迷霧中駛進駛出，每天這裡有上百隻船流動，駛往不同的城。

  良久後，華玦沉聲問：「都看到了？」

  溫荔的目光從遠處的青山中抽出，應一聲：「嗯。」

  華玦沒說話。

  是不打算說，要讓她一句一句問麼？

  「為什麼要造火藥？」

  他看著青山，淡淡道：「自有我的用處。」

  「是父皇批准的麼？」

  「不是。」

  「你知道私下製造火藥，可是重罪？」

  「知道。」

  「……」

  片刻後，華玦將目光從水面上收回，落在她的臉上，似笑非笑，問：「怎麼，擔心我？」

  溫荔冷笑一聲，應道：「是啊。」

  這語氣，似認真，非認真，似擔心，非擔心，讓人琢磨不透。

  他移開眼，笑容淺淡：「放心，不會有事。」

  她沒應。

  「如果沒命呢？」

  她在他身側，抬眸看著他。

  「那便沒命好了。」

  華玦說的認真，那一瞬溫荔差點信了，人怔住一秒後，華玦繃不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溫荔眉心一蹙，推了他一把，人走過去。

  華玦大笑：「逗你開心而已，怎麼會沒命呢。」

  她不理他。

  「逗你呢。」

  他走過去，她轉過身，還是不理他。

  「生氣了？」他微傾身子，唇湊在她耳邊問。

  「嗯。」她悶聲應道。

  華玦抿緊唇儘量繃住不笑：「這邊的人都是我的心腹，不會出問題。等火藥造好，便連夜從水路上運出，不會有事。」

  溫荔聽出一點苗頭。

  她先壓住，不問。

  華玦微微挑了一下眉道：「景看的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

  話畢，溫荔聽到身後腳步聲漸遠。

  怎麼真走？

  她猛地轉身，卻見華玦站在十米外，沖她笑。

  又逗她。

  她伸出右手，勾一勾食指，道：「你過來。」

  華玦站在原地不動，溫荔無奈，朝他走過去，問：「告訴我，你要火藥做什麼用？」

  「炸山。」

  「什麼？」

  「你沒聽錯，炸山。」

  她拉住他的胳膊不走了，抬起眸子，審視的目光看著他。

  「不遠處有一座山脈，有人發現了黃金，炸山挖金，賺金子。」

  「……」

  溫荔以為他又在說笑，睨他一眼，鬆開手，人直逕往下走。

  「我說真的。」

  「哦。」

  「不信？」

  「嗯。」

  「不信你還問。」

  溫荔站住，轉頭：「你是太子，不缺錢財，挖金一事大可上報父皇，讓父皇抉擇，你也不必鋌而走險，私造火藥。那你說，為何要做這麼冒險的事？」

  華玦不看她的眼睛，邊走邊道：「父皇無暇管此事，且這筆巨額的財富自有我的用處。」

  溫荔跟上，迅速整理的思路，以免被華玦帶偏。

  「炸山，也無需那麼多火藥，我看方才作坊里的火藥數量不少。」

  「多餘的，自然還有別的用處。」

  他沉笑一聲，長臂攬過較真的溫荔，輕哄道：「時候不早了，我們會去罷。」

  「……」

  在碼頭臨別時，又遇到李域嵐與李江鶴。

  溫荔往停靠馬車的地方走，晉安已經侯在馬車旁。

  華玦站在石頭路上，給李江鶴與李域嵐交代了幾句，人才往回走。

  溫荔看著他的白袍，眯了眼睛，在瞳孔聚焦在華玦臉上時，又迅速移開，他身後，那艘船濃煙滾滾。

  溫荔定睛再看，的確，是他們方才待過的船，船艙里全是火藥，如果一旦引燃，這裡的人必死無疑！

  「華玦！」她剛喊一句，貨船上的人已經慌亂起來。

  華玦轉過頭，看著那艘船冒著烏黑的濃煙，眉頭輕蹙。

  回過頭急聲吩咐道：「你先走！」

  話畢，他往貨船上奔去。

  晉安察覺不對頭，一個箭步跟了上去。

  李江鶴招呼江邊的人一同趕過去救火。

  碼頭上烏泱泱的人都往貨船上趕。

  一切發生的突如其來，溫荔怔在原地。

  李域嵐扭頭看了看濃煙，似乎沒太放在心上，他轉過頭，不慌不忙朝溫荔走來。

  他走近，站定，行禮。

  溫荔看著遠處的濃煙，擺手，示意免禮。

  「太子是否把火藥的事都告訴太子妃了？」

  溫荔收回目光，突然明白了什麼，問：「這火是你們放的？」

  李域嵐笑了笑，扭頭看一眼濃煙：「是吧，臣也不太清楚。臣只是知道逮住機會要和太子妃交接一下火藥的事情。」

  「交接什麼，你不就日夜守在這麼？」

  「交接關於火藥的所有，這樣才好更好的謀劃。」

  溫荔看到李域嵐眼中的神情，那種急於知道一切的眼神，讓溫荔感到不適。

  這是不信任的眼神。

  五皇子怕她會瞞著他火藥的事情，所以才這麼急的讓李域嵐與她在碼頭碰頭，交換秘密？

  溫荔涼笑一聲，道：「回去告訴五皇子，火藥的事，弄清楚之後，我自會告知一切，急於求成並不是什麼好事。」

  她轉身要上馬車。

  李域嵐追說道：「太子妃此言差矣。」

  溫荔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