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貨艙

  溫荔看著他，腦子在飛速轉動著。

  如果是造反，他必死無疑，這是謀逆大罪。

  可他沒有理由造反，現在太子占上風，五皇子占下風，況且他已經是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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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造反……

  溫荔的眉頭凝住了。

  如果不是造反……可以設局讓這成為造反。

  在碼頭邊造火藥，這邊來往的全是船隻，他將火藥造好，放在船中，再用權躲過檢查，將火藥運輸到某個城，即使他們什麼也不做，只這個火藥就已經可定他謀逆的大罪了。

  「嗯？」華玦的一雙墨眸盯著她，人湊近了幾分。

  溫荔後退一步，抿唇，搖頭。

  「餓麼？」

  「還好。」她說完，肚子不合時宜的咕嚕一聲，她又道：「餓了。」

  「這邊沒什麼好吃的，隨便吃點？」

  「嗯。」

  華玦轉身，往停靠馬車的那條小路走去。

  溫荔跟上。

  馬車旁有一家簡單的小攤，是個麵館，麵館旁的台階下，三三兩兩坐著幾個穿著粗布冬衣的男人，頭髮盤起，皮膚黝黑，手臂粗壯，吃麵的時候大口大口，連湯也喝的一口不剩。

  是做苦力活的。

  小攤的桌椅上倒是坐著幾個穿著得體的男人，緩慢的吃著素麵。

  華玦停了一秒，轉頭看著走過來的溫荔，又繼續往前走。

  溫荔放眼看去，這條巷子基本都是如此，碼頭乾貨的人在這吃飯，官府的，商人老闆都在此吃，後面又能好到哪裡去。

  她站住，喊：「就這吧。」

  華玦回頭，臉向著光，說：「找一家有雅座的。」

  「沒事，我吃得慣。」

  華玦走回來，和溫荔走進小攤，坐在木椅上，喊：「小二，兩碗素麵。」

  「好嘞。」

  華玦道：「這裡只有素麵，你先將就一頓。」

  「素麵也不錯。」

  溫荔從木盒裡取出兩雙筷子，回頭瞅了瞅，問：「晉安呢，不和我們一起吃？」

  「他去辦點事，不用管他。」

  「哦。」

  當小二將素麵端上來的時候，溫荔才明白，華玦在東珠碼頭忙的這幾日，基本都是吃這個的，他是早就習慣的，只是怕她不習慣。

  兩碗白花花的素麵，裡面只有幾根菜葉，分量夠足，管飽，味道麼，就是沒什麼味道。

  溫荔飯量不大，一碗素麵，她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

  她坐著看對面的華玦吃。

  華玦抬頭問：「不吃了？」

  「飽了。」

  華玦擱下筷子，說：「走吧。」

  「還沒付銀子呢。」溫荔說。

  華玦回過頭拉她的胳膊，邊拉邊說：「這條街的麵館都是我的，他們吃飯也不要銀子。」

  溫荔忽然明白了，這是為這邊的人開的，他們只管幹好活，飯是管飽的。

  她跟上，倏地笑了一聲。

  華玦轉頭看她一眼，意思在問笑什麼。

  溫荔道：「想起小時候，在家吃飯，菜色簡單，四菜一湯，父親不許剩飯，我吃的少，總剩飯，挨了不少打，父親說，飯食來之不易，我若再剩飯，就餓著我，不給飯吃。」

  「後來呢？」

  「後來，父親果真餓了我一天，母親心軟，看不下去，偷偷給我送飯，我不吃，將飯全灑了，母親也生氣，不管我了。從此以後他們給我盛的飯就更少了。」

  華玦將嘴巴抿成一條線：「原來你小時候便這般倔。」

  溫荔無聲的笑了笑，是啊，她像了父親，沉悶，話少，認死理，溫芷像了母親，活潑開朗，會撒嬌。

  兩人往貨船這邊走，前方走來的一隊穿著官府的人，停下對華玦行大禮。

  為首的人穿著藏藍色寬袍，看著年輕，二十歲出頭，他越過華玦看了一眼溫荔。

  「這位是……太子妃吧？」

  溫荔端起笑，微點頭。

  那人行禮拜見。

  華玦：「這是兵部尚書李大人的大公子，李域嵐。」

  溫荔多看了李域嵐一眼，這人面色和善，穿著低調，眉宇間和李江鶴確實有幾分像氣，也是五皇子的人？

  李域嵐和華玦走在前面，一個在匯報事情，一個在聽，溫荔跟在華玦身後，耳朵不免豎起。

  之前弄影說華琰在這邊安插了人，難道就是他？

  在說話間，李域嵐側著臉對溫荔點了點頭，華玦沒看見。

  果然。

  溫荔跟著他們上了一艘大船，船內有不少人在搬東西，運作，她多看兩眼，沒見到和火藥有關的。

  華玦和李域嵐直接上了船的甲板，沒注意溫荔。

  她故意走慢，藉機走進船艙。

  船上的人看見溫荔不由的一怔，這船上哪有女人能上得來。

  溫荔略略看一眼，熟視無睹直逕往船艙的深處走，她需要看一眼貨艙。

  如果貨艙也沒有和火藥相關的東西，那麼製造火藥的地方便不是在船上。

  有人想攔她，溫荔走的快，只道一句：「太子妃。」

  那些人面面相覷，不知真假，又不敢貿然攔住。

  她在跟華玦爭分奪秒，若華玦發現她沒跟他到甲板上，一定會來找她。

  很快，溫荔三繞四繞，走到貨艙。

  貨艙成了臨時作坊，三十來人，擠在裡面操作，門口用水洗的藍布掛起當門帘，虛掩著。

  溫荔看到了，那些人手下運作的東西，的的確確和火藥有關。

  單看數量便知，這不是摧毀一座城那麼簡單的。

  他到底要做什麼什麼需要這麼大量的火藥。

  她的心臟狂跳起來，如即將要窺探這深藏許久的秘密的一般，緊張到忘了處境。

  溫荔伸手去掀帘子，那點縫隙根本不夠她看仔細的。

  倏地，她的手腕被人擒住。

  一切驟然被掐斷。

  溫荔轉頭。

  「姑娘，這地方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來的。」擒著她手腕的男人十分高大，皮膚黝黑，長相粗狂，應該是常年勞作的人。

  溫荔不能心虛，她眸子驟然一冷，看一眼抓著她手的那隻手，道：「太子妃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碰的。」

  男人一怔，看一眼，圍過來的旁人，旁人搖頭表示不知。

  男人正要發作，另外一頭快步跑過另外一個男人，低聲道：「太子今兒個來了，快鬆手。」

  男人臉色未變道：「這人想進貨艙，我能不攔著麼！」

  拐彎處，沉穩的聲音響起：「她是太子妃，你當然不能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