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藥浴
2024-05-02 19:21:34
作者: 呵綠
藥房,燈燭昏暗。
這個點,藥房本該只有兩個人值守,其餘都該回去歇著了,所以燈熄的還有兩盞。
一盞在華玦身旁的木桌上,一盞在堆滿藥材的長案上。
在場的眾人都清晰可見太子臉上的神情。
在平靜的面容下不知醞釀著怎樣的怒火呢。
小藥童抖著肩膀,道:「這銀子是菊月苑的禾歲姐姐給我的,不是我偷的……」
華玦收緊手指,腳下的力度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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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童疼的直叫。
「說,禾歲都吩咐你做什麼了?」
藥童邊哭邊道:「禾歲姐姐只吩咐奴才將這金盆從紅衣姑娘的手中過一下,奴才沒有害人!奴才沒有調換解藥!」
華玦鬆開腳。
藥童大喜,以為逃脫一劫,他捧著受傷的手,卻不敢再撿那包銀子。
華玦起身。
眾人看著他。
太子府懸頭示警,也沒能管住他的手,還敢伸手拿君家的銀子,膽子倒是不小。
華玦抬腳朝外走,吩咐侍衛:「把手剁掉,送到菊月苑。」
「是。」
藥童臉一白,暈了過去。
華玦站在空庭中,步子沉下來。
君越。
他捏緊了拳,倏地,又鬆開。
他不知他還能忍她幾次,若不忍,他倒還有別的法子暫且穩固君家。
華玦抬步往南馨苑走去。
他到南馨苑的時候溫荔還未回來。
南馨苑上下全部靜候著,柳太醫將針灸、湯藥,都命人備好,只等溫荔來便開始解毒施救。
離一個時辰還有一盞茶的功夫,華玦坐在南馨苑正殿的木椅上,抬手飲了一口茶,靜了靜心神。
茶還剩半杯,溫荔來了。
以山扶著她,進了院子。
寧嫿當即從屋子裡跑出來迎上前。
所有人都坐不住了,太子在一盞茶前說,若太子妃性命不保,除了溫家給她陪葬,整個南馨苑與藥房都要給她陪葬。
所有人急哄哄的簇擁上前,七嘴八舌道:「太子妃您總算回來了。」
「以山,太子妃狀況如何了?」
「太子妃您要撐住啊!」
「……」
這些圍上來的丫頭婆子都是平日在南馨苑伺候的,溫荔身邊不允許除以山、寧嫿外的接近,她對這些人沒太多印象。
疲憊的連應付一下也不想。
寧嫿在前開路,以山用身子擋開眾人。
進了屋子,才見,只有華玦一人安安穩穩的坐在木椅上,慢悠悠將那剩下的半盞茶飲完。
溫荔抬眸看了他一眼。
華玦也正看著她,眸子冷淡到沒有情緒。
溫荔垂下眼,任由以山扶著她躺在床榻上。
身上的毒在轎子裡發作過一次,如今又疼了起來,她閉上眸子,咬緊牙克制。
柳太醫來把脈查看,氣息紊亂,毒已入心肺,他鎖著眉頭,轉身,走到玉簾外,躬身道:「太子,太子妃所中的毒已入五臟心肺,臣的藥與針灸怕是不能完全將這毒清乾淨。」
「如何才能徹底解毒?」華玦的聲音低沉如煙。
「需有人用內力將太子妃身上的毒素從體內逼出。而這使內力的人必須掌握好分寸,太子妃如今虛弱至極,多一分會傷及太子妃的性命,少一毫會讓毒素殘留,伴隨一生。」
柳太醫話畢,殿中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柳太醫略微遲疑一秒,道:「使內力的人要同太子妃一起褪去衣服,入藥浴,才能到達最好的效果。」
華玦手中把玩著玉器,應了一聲:「知道了,先去施針盛藥吧。」
「是。」
溫荔一直強迫自己清醒著,清醒接受百針刺身,痛的她眉頭一抽,咬牙死死克制,一聲痛也不願喊。
殿中的二十八個宮人隔著玉簾看著榻上的美人,面容委實蒼白的不忍多看。
心裡又都暗暗祈禱,一定要堅持住。
華玦端坐在玉簾外,茶又續了一杯,十分有耐心的等百針結束。
半個時辰後,百針刺身終於完畢,溫荔的背部雖蓋著薄衫,便於柳太醫施針,屋子裡不算太熱,百針下來,她已是汗涔涔的。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那銀針開始變得烏黑。
柳太醫掐好時辰,將銀針一根一根從溫荔體內拔出。
細密的汗從她的鬢角滾落,每拔一根,她的睫毛隨之一顫。
汗從煙眉滑落在眼皮上,又從睫毛滴在枕頭裡。
百針拔盡後,溫荔幾乎虛脫。
她用指甲掐著著手心,清醒看著眾人退到玉簾外,風屏拉住,以山將自己身上的衣衫全部褪去,再裹一張寬大厚實的被單將她包裹起來。
華玦起身,將玉器擱在桌子上,走過去,掀開玉簾,繞過風屏,要抱她入藥浴。
以山躬身擋在華玦身前,她低著頭,半分也不敢抬:「奴婢內力尚好,就由奴婢幫太子妃逼毒吧。」
華玦低眸瞥了一眼,語氣冷到令人發顫:「若出了什麼事,你擔得起嗎?」
「奴婢,願意一命抵一命……」以山將身子又壓低了幾分。
「你的命?」
以山屏住呼吸。
華玦極輕的笑了一下,你的命,怎可與她的命相提並論。
以山自知自己逾越了,她俯了俯身子,最後再爭取一次:「奴婢定不會出任何差錯,懇請太子相信奴婢!」
溫荔的毒已是耽誤不得,華玦沒了耐心與以山在這裡耗著。
他吐出一字:「滾。」
以山的背僵了僵,卻還是低著頭將路讓開。
殿中落針可聞。
溫荔雖清醒著,可她說不出話來,只能聽著兩人的對話。
華玦走上前,俯身要抱她,低眸的瞬間與她對視。
華玦看的清楚,她在隱忍和抗拒。
此刻,她說不了話,所以她便不能拒絕他為她解毒。
華玦小心的打橫抱起她的身子,儘量讓手臂不要碰到她背後扎過針的地方,懷中的人疼的顫了顫。
他的神情淡到沒人猜得透此刻他在想什麼。
仿佛一點不關心懷中人的死活,又仿佛關心的恨不得為她斬盡害她之人。
藥浴的地方在南馨苑的後園裡。
華玦抱著她從屋子裡踏出,順著走廊為往後走去,一干人跟在他們身後。
不乏有小聲議論的。
「聽說太子與太子妃還未同房。」
「不會吧,都這麼久了。」
「……」
到了藥浴的屋子,一干人侯在門外。
華玦抱溫荔進去,屋子中間有一個方形大的池子,池子裡是泡好的湯藥,黑乎乎的,一進門,掀開層層紗帳,一股濃濃的藥味撲鼻而來。
華玦伸手要解她身上裹的被單,手放置腰間,正要動,溫荔隔著被單一手擒住他的手,眉心一蹙,痛苦的說不出話。
「放心,只是一起泡個藥浴而已。」他的眸子清淡,唇角微微勾起,道:「我對中毒的人沒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