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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閻王

2024-05-02 19:21:32 作者: 呵綠

  塵世上僅存的一縷光輝漸漸消散,茶館裡燃起燈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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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安靜坐在二樓南角,手邊一壺茶,臉上帶著清淡的笑意,像是在和對方攀談。

  對面的人溫荔看不清,光影偏暗,她也只能看到青衣男子的側面,他在笑。

  溫荔按住狂跳的心臟,再看最後一眼,回過頭,四下找上樓的台階。

  她跑的有些快,路途中差點撞到人,那顆心快要衝破身前的那層皮肉。

  冷靜,冷靜。

  她告訴自己。

  可,腳步根本停不下來,天知道她有多想卻確認那人就是景子臻。

  多想確認他根本就沒死。

  茶樓上熙熙攘攘,有人站在隔桌的空隙間商討,有人簇在一起聊天,有摸牌的,還有笑罵的。

  溫荔上來,站在二樓的入口處,環視一圈,竟忘了方才看的那個方位該怎麼走。

  倏地,樓下的戲停了,眾人放下手中的事,齊齊鼓掌,原來是戲唱完了。

  鼓掌結束後,人們三三兩兩起身,要散場了。

  溫荔喘著氣,腦袋悶悶地,她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喘氣聲,好累。

  人開始往下走了。

  她打起精神,迅速在人群中尋穿青衣戴棉帽的男子。

  很快,她看到了。

  南角,那青衣男子仍坐著,紋絲未動。

  溫荔撥開迎面走來的人流,她一邊朝他走去,一邊看著。

  那男子對面還坐著一個……女子。

  女子穿著薑黃色冬衣,頭上也戴著厚實的棉帽,溫柔的笑著。

  青衣背對著溫荔,溫荔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見青衣漸漸俯身,抬手摸了摸女子的小腹。

  溫荔站在流動的人群中,定睛一看,那女子的小腹微微隆起,看樣子已有五個月的大小。

  她的腳定住,想再抬步時,只覺得腳如灌鉛一般,重的提不起。

  她用食指掐住大拇指的指節,提起勇氣,走過去。

  黃衣女子問:「相公,如果我肚子裡是姑娘,咱們娶什麼名字好呢?」

  青衣男子笑了笑:「怎麼會是姑娘呢,一定是少爺。」

  黃衣女子生氣似的轉過頭。

  男子摸了摸她的肚子哄道:「我說笑呢,只要你生的,我都愛。」

  女子這才又笑了起來,抬手覆上男子的手,雙手一起摸了摸圓鼓的肚子。

  快要走近的時候,溫荔的腳步又緩了下來。

  再慢,還是走到青衣男子身後。

  溫荔想,如此也算是一個好的結局。

  他已有妻兒,而她也嫁為人妻。

  黃衣女子瞧見溫荔的異樣,拍了拍青衣男子的手臂,示意他轉頭看。

  男子坐起身,轉頭。

  溫荔滯住的心,蹦地碎了。

  不是……

  不是。

  以山在一樓找不到溫荔,上樓,人已走的差不多,一眼便看到溫荔蹲在地上,一旁圍著一對夫婦。

  「姑娘,你怎麼了?」

  「沒事吧姑娘?」

  以山上前,扶起溫荔,低聲道:「這茶館除了面前的這位公子,是穿青衣戴棉帽的,奴婢再沒看到第二人,年齡相對,又是這身打扮的人了。」

  溫荔抬起雙手,遮住眼睛,狠狠地擦了擦,抖著聲說:「回府。」

  「是。」

  以山扶起她,她已恢復平靜。

  臉上一絲失落、悲傷都看不出。

  溫荔沖那青衣男子與黃衣女子點了點頭:「我沒事。」

  以山扶著她下了樓。

  外面月色升了起來,第二戲快要開始唱了,茶館門口熙熙攘攘,又上來了一撥人。

  溫荔轉頭看了一眼,還是沒有。

  她低身坐回轎子。

  以山揮了揮手,讓轎夫快速抬回太子府。

  月色微涼,淡金色的光,普照著這片江山,陰鬱的夜空中幾隻鷹在盤旋。

  是誰坐在空庭幽窗前,等一人歸。

  華玦抬步走出安寧殿的書房,站在空庭里,沉了兩秒。

  她該回來了吧。

  半個時辰前,他去了一趟藥房。

  他命晉安將今日值班的人全部關押起來,一一審問。

  在審問一點頭緒都沒有時,華玦真有一瞬懷疑是藥房的人弄錯了。

  可這毒藥與解藥如何能弄錯?

  他說服不了自己。

  今日跟著柳太醫去南馨苑的小藥童指認道:「奴才一直端著金盆,只有南馨苑的一個紅衣姑娘碰過這盆子,再就是太子妃身邊伺候的以山姑娘。除此,再沒人動過我手中的金盆。」

  「紅衣姑娘?」華玦沉著眸子。

  晉安道:「今日上官小姐來府中看望太子妃,這紅衣姑娘應當是上官小姐。」

  上官瑤歌……華玦對著姑娘的印象不深,只記得上官太尉府中確有一位喜穿紅衣的小姐。

  晉安提醒道:「上次太子妃被綁,正是這位上官小姐來府中通知的。」

  華玦記起來了。

  「想辦法通知太尉府,說太子妃精神不大好,望上官小姐陪在榻前解悶。」

  「是。」

  華玦看著面前的小藥童。

  跪著的小藥童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顫了顫,低下頭去。

  坐在木質雕花椅上,他翹著腿,身子俯下來,問:「你手中的盆,除了以山要呈給太子妃,為何會被其他人碰?」

  小藥童咽下幾口唾液,滾動著喉嚨,道:「奴才……的手抽筋了,那紅衣姑娘幫奴才接了一把。」

  「那就是說,金盆不是她主動要動的?」

  藥童想了想,應道:「是……」

  華玦起身,又問藥房的人:「今日可有什麼人來過藥房?」

  沒人說話。

  小藥童緊張的那左手捏了捏右手袖管里沉甸甸的銀子,手心出汗了。

  這細微的舉動沒逃過華玦的眼睛。

  「袖子裡是什麼?」

  藥童怔住,僵硬的抬起頭,觸及華玦如墨的眸子,忙低下頭,搖頭道:「沒……沒什麼。」

  「拿出來。」

  「真的沒什麼……」

  華玦坐起身子,將背靠在木椅上,微微抬了抬下巴。

  一旁的侍衛上前按住藥童,在他的袖管里翻找。

  衣袖一抖,一包沉甸甸的銀子被抖出。

  「自己說,還是用刑以後再說?」華玦的聲音冷的沒有溫度可言。

  小藥童抖著手要撿那地上的銀袋,華玦翹起的腿落下,長靴踩住藥童的手臂。

  「敢對太子妃動歪心思,是想快點見閻王麼?」

  藥童頹然坐倒在地,搖了搖頭:「太子,奴才說!奴才全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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