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冷箭
2024-05-02 19:21:19
作者: 呵綠
溫荔心中一顫。
她的確恨他,但怎麼能坦然告訴他她恨他呢。
她還要假意喜歡,偽裝她已經不恨了,心中已經不念著那個死掉的景子臻,她要假裝著,她愛他。
不然,如何將他推入深淵。
那一刻,她想通了,這輩子,報仇之後,她怎麼會再愛其他的人。
一個人因愛為她而死。
一個人因她的假愛而粉身碎骨。
這輩子她沒有資格再提愛這個字。
除非一切扭轉。
她的心早已隨著景子臻沉寂到深淵了。
比起景子臻的枉死,她要這清白的身子有什麼用,不如一併給了華玦,假戲真做,好將他碎屍萬段永無翻身的機會。
她已是身在地獄裡的人了,又何懼染上這身污穢。
溫荔攥一攥手指,平靜道:「你鬆開我。」
華玦頓一頓,抬眸認真的看了看她。
見她已經不怒,換之的是不起波瀾的幽靜,那雙眸子如沉在古井中的玻璃,透徹的讓人深陷。
「我不恨你,只是不喜被動。」溫荔補充道:「所以,你鬆開我。」
靜默兩秒後,溫荔又道:「你不必強來,我是願意的。」
「願意?」華玦有些不可思議。
她說這話時,可與那日破罐子破摔的溫荔不一樣。
是認真的,還是打算同歸於盡?
「對,我願意。」溫荔確定道。
聞言,華玦鬆開了她的手臂,他本也沒打算要把她怎麼,只是她這身刺,激的他想讓她服軟,她卻偏不。
溫荔雙手勾住他的脖頸,吻貼了上來,先是額頭,再是鼻尖,接著嘴唇。
她的唇軟軟的,綿綿的,帶著濕潤與溫熱。
真是要命。
此刻,寧京城已是入夜,繁星遍布夜空,一輪明月掛在天邊,圓滾而明亮。
此時的世界是如此靜謐,身下以白雪為床,身上以星辰為被,耳邊吹著溫軟的風。
身上的每一個感覺被放大。
燥熱的心,滾燙的身子,一個柔軟如身旁的雪,一個堅硬如遠方的山。
華玦倏地板住她的肩。
「怎麼了?」溫荔問。
他不想在這要了她,天寒地凍,男人況且可以,只她是個女子,皮膚嬌嫩,又易感風寒,身下的雪浸濕著她的衣襟,很容易生病。
「該回去了。」華玦攬住她的衣襟,俯身將她腰間的衣帶系好。
情慾瞬間被掐滅。
「入夜了,太冷,該回去了。」
他重複。
溫荔輕輕勾了勾唇角,不言,正要起身,華玦猛地俯下身來,抱住她。
溫荔怔住,什麼意思?
反悔?
只見從華玦背上一支流星箭擦過,射在不遠處的雪地里,火焰瞬間被熄滅。
緊接著是更密集的箭雨,鋪天蓋地而來。
華玦快速翻身,褪下身後的寬袍,掌風一旋,將緊密的箭雨暫且攔住。
溫荔貓腰起身,華玦一邊攔住箭雨,轉身攬住她的腰身,飛身躍上馬背,飛速向前奔去。
溫荔想回頭,華玦板住她的身子,壓低,另一手繼續旋著寬袍。
一支帶火光的箭嗖地朝他後背準確無誤射來。
華玦攬住她,身子一側,箭偏了。
又有幾支箭擦著衣袂的邊緣飛過。
所幸人未傷到。
華玦彎了彎唇角,輕聲問:「怕了?」
「不怕。」她搖頭。
很快接二連三的箭飛來,一箭擊中馬屁股。
紅馬受驚,雙蹄高抬,嘶叫一聲,繼而朝前狂奔。
華玦勒緊韁繩,抓緊溫荔,安慰道:「別怕。」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黑,什麼也看不到,耳邊呼嘯著風,溫荔突然意識到,眼前什麼也沒有!
她喊一聲:「懸崖!」
與此同時,華玦將韁繩狠狠一拉,調轉馬頭,鬆開韁繩,雙手用力抱住她,將她攬在懷中,護住她的頭,躍起,朝馬頭往右一踢,再從馬背上躍下。
只聽那馬長嘯一聲,沿著這條路一路朝右奔去,最終被數支火箭射中點燃,黑夜中的黑衣人追上去查看
華玦抱著溫荔在山坡上急速的滾落,荒野深處,荊棘遍布,刮著扯著他們的衣服,片刻間已是狼狽不已。
原來這不是懸崖,而是高坡。
華玦小心的護著她,在他懷裡,她倒不至於傷到。
不知滾落了多久,懷裡的人皺著眉,在極速滾落中,他倏地抽出腰間的玉扣衣帶,單手一揮,不知挽住了什麼,他抱著她停頓片刻。
這是一個陡坡。
然,停留一沒多久,凸起鋒利的石塊將衣帶割破,兩人繼續下墜,
一瞬間,華玦單手勾住一旁的斜著生長的長生古樹。
他一手勾著古樹,一手抱住溫荔。
周邊一下子靜了下來。
仔細聽,真的一點動靜也沒有。
難道殺手走了?
溫荔擔心他手臂力量不夠會鬆開她,於是她伸手環住華玦的腰。
華玦看一眼她,看穿心思,扯了扯唇角,道:「再來十個溫荔,我也能抱住。」
溫荔:「……」
她朝下看,山坡陡峭,深不見底,不時有寒風撲上來。
她問:「你知道對方是誰嗎?」
「總歸是想我死的人。」他淡淡道。
溫荔默了聲。
是五皇子派來的弓箭手嗎,為何事先不和她商量,來的人分明是想讓他們都死。
溫荔提一口氣,剛要說話。
「噓!」
火光一亮,幾支冷箭嗖嗖地從他們身邊穿過。
火光划過,又是一片死一樣的寂靜。
他抱緊她,她冰涼的額頭抵在他的下巴上。
手臂上青筋暴起,不知要躲到什麼時候,他還不能確定上面的人走了沒。
他咬牙堅持著。
很快,又有兩三支冷箭從上射下,有一支差點射中溫荔,華玦身子微側,巧妙躲避。
這支弓箭手的隊伍堪比太子府上的弓箭手,不露面,先見冷箭,技術精湛,不足之處是,每次都差幾毫,便可射中要害。
上面射下的每一箭,和方才的箭雨,她都有留意,想除掉太子的人,誰的府上有這麼一批弓箭手,又恰巧在今夜能悄無聲息的出動到此。
是周家的人,還是五皇子僱傭的殺手。
如果能撿一支箭就好了,可從造箭的來源入手,京中就那麼幾個鋪子,如果是皇室的弓箭,這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上面的箭停了下來。
突地,一聲細微的聲音引起華玦注意。
那是一種極難形容的聲音。
華玦猛然反應過來,他臉色一變。
大事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