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中毒
2024-05-02 19:21:21
作者: 呵綠
這細微的聲音,正是銅絲摩擦的聲音。
黑衣人要下來了。
「溫荔。」華玦小聲喊她一聲。
「別怕。」他低聲道。
隨後,他鬆開古樹,一手抱緊她的腰身,一手護住她的頭,兩人迅速往深淵處滾落。
陡坡很長,長的漫無邊際。
溫荔記得眼前再次略過火光,坡上的雪沫子全鑽進她的衣領,樹杈荊棘扯的她衣衫襤褸,而華玦護著她,就更不用說了,身上的傷定不比她輕。
依稀記得一支箭筆直的射向她,華玦護住她身子一滾,那支箭不知射在何處,消無聲息的,他一聲沒吭。
溫荔醒來的時候,在華玦的懷裡,天地間一片靜謐,睜眼便看到滿天的星河,美的有些飄忽。
她用胳膊將身子撐起,四下打量,枯樹,乾草,沒見什麼火光,殺手應當走了吧。
她不敢大喊大叫,怕引來別人。
俯身去看華玦,只手卻摸到他胸膛上的一片黏糊糊的血跡。
糟了。
箭刺穿他的身子了,不知道有沒有傷及要害。
「華玦。」她低聲喚他,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沒反應。
「華玦……」她強行鎮定下來,再喚一聲。
忽地,不遠處有動靜。
溫荔靜了聲,貓著身子,觀察。
「找一找,這邊!」
「殿下說了,割下太子的頭,懸賞一百兩黃金!你們可都找仔細了!」
「無論找到誰都格殺勿論!」
「是!」
溫荔的手心出汗,她低頭看一眼華玦,如果她就此走開,今日或許他真的會死。
走,還是不走。
可他這身上的箭是護她而中的。
在南馨苑大火那日,她都沒像今日這般矛盾。
她捏緊發顫的手,側頭看到旁邊雪地里插著一支箭。
她微微起身,想去拿那支箭,弄清今日是誰要追殺他們。
身子剛剛挪動一步,手腕倏地被人拽住。
身邊的人艱難起身,拉住她的手腕,往左側的雪堆里躲去。
人鑽進去,冷透了,周身都是雪,好在身子本就涼,雪不至於會很快化成水。
她在他懷裡,已經感受不到絲毫溫度,只覺得背後一片濕潤,是他的血。
血!
溫荔反應過來,她微微探出身子,抬腳將周邊的雪磨勻,把血漬掩蓋,再鑽進雪堆里。
華玦的頭垂下來,下巴擱在她的肩上,頭往她的耳邊一歪,呼吸略沉。
片刻後追殺的人趕到這裡。
溫荔掩住口鼻,慢慢往裡挪動腳步,緩緩地,響動比外面的小,幾乎不易察覺,心在嗓子咽候著。
殺手拿著火把,看到地上的血跡:「肯定跑不遠,就在這附近了!」
「分頭去找!」
殺手散開。
外面良久沒有什麼動靜,溫荔屏著呼吸已是忍到極限。
她拖著華玦從雪堆里出來,華玦歪倒在地,她彎下腰大口呼吸。
很快調整好一切。
她小心的邁出步子,查看周圍的環境,最後看到一個凹形的巨石,是方才殺手排查過的。
她嘗試將華玦扶起,試了幾次最終作罷,此刻他一點意識都沒了。
溫荔拖著他,費力的拖到凹形巨石下,人頓時就軟了。
想到地上還有血跡,和人的拖拽的痕跡走的腳印,她又起身,捧了雪將痕跡掩蓋。
起初,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聽著周圍的一舉一動,只要有風吹草動她便要探出頭看一看是否安全。
到後半夜,天氣冷的厲害,溫荔不會生火,這裡也沒幹枯的柴草,全是被雪浸濕過的。
她抱著手臂蜷縮在一起,側頭看到華玦,臉色發白,嘴唇都紫了,血已染紅衣襟。
那支箭是他替她挨的。
溫荔咬了咬牙,扯下華玦衣袍上的布條,將中箭的地方簡單包紮,最後又解下自己的衣袍蓋在他的身上。
這樣,才稍稍安心了。
少頃,溫荔只覺得雙手異常痛癢,撓了一會,發現手都紅了。
是凍壞了嗎?
不對。
溫荔突然意識到,上次在泉口村時華玦身上的傷不比這個少,倒也沒見到這樣虛弱,而這次這支箭傷的不是要害,他卻昏睡不醒。
方才她替他包紮的時候雙手沾了他的血……
這箭上有毒!
現在深更半夜,她沒有把火根本無法上去找出路,即使有火把也不一定出的去,最遲得等到明日太陽升起的時候,她才能去找人。
只是,不知他還能不能熬得到明日。
黑夜,漫長又寒冷。
溫荔知道這夜的長度,在太子府很多個日夜,她都是看著那隻燃起的白燭,慢慢熬到天亮的。
她眼皮打架,用力的捏一捏眉心,繼續撐著。
天亮就有救了吧。
後半夜的時候殺手又來了一次,溫荔聽著聲音,坐在原地巋然不動,還好,殺手排查過這個凹石,沒再下來看,不過片刻人就離開了。
熬過去,總不會比這更差。
晉安與以山辦事往往是最快速的,沒有等到天亮,太子府的一隊人馬已經到此搜救。
溫荔聽到有人在喚太子太子妃。
她站起,拖著麻掉的腿,拼了全力招呼一聲:「在這!凹石下面!」
溫荔記不清後來的事情。
她醒來的時候已是次日的清晨,以山和寧嫿在她床榻邊守著。
溫荔睜開眼,環視一周,是太子府的南馨苑,回來了。
她松下一口氣,想起身,只覺得身上的骨頭如散架一般,酸疼難耐。
以山上前按住溫荔的肩膀:「太子妃不要動。」
溫荔聽話躺下。
以山:「太子妃中毒了,還需靜養幾日才能將毒徹底解清。」
寧嫿擔憂道:「太子妃從高處摔下,有好幾處都摔得不輕,太子吩咐太子妃近些日子只能臥榻休息,不宜走動。」
溫荔嘗試的動了動腿,是麻的,她想動一動手,她記得毒是沾到手上的。
嘗試半晌,動不了,沒知覺。
溫荔眉頭一凝,問:「我的手怎麼了,為何動不了,日後還能恢復如常嗎?」
以山低頭答:「是中毒的原因,柳太醫說他正在研製解毒的方子,大抵是沒什麼問題的。」
溫荔沉下心。
她又問:「太子呢?」
以山怔了怔,沒想到太子妃會問太子,更確切的是,沒想到太子妃會關心太子的死活。
「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