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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跪下

2024-05-02 19:20:03 作者: 呵綠

  晉安將禾歲攔住,呵斥一句:「太子和太子妃就寢了,你這丫頭怎麼這麼不懂規矩!」

  溫荔吹了吹碗裡的薑湯,兩手捧著,遲遲沒喝。

  華玦眉目一凝。

  「晉安,求求你,幫奴婢通報一聲!」

  晉安沒說話,神色肅然,擋在門口。屋子裡的人應當都聽到了,他何須多此一舉。

  禾歲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喊道:「太子!君良媛怕是不行了……太子,您難道就不管我家良媛了嗎?」

  華玦臉色瞬間沉下來,起身,眸子看向門口。

  溫荔怔住,下午用膳時她還好好的,如今怎麼就不行了。

  

  門那邊沒有回應。

  禾歲又喊道:「我家良媛日盼夜盼太子能平安歸來,可太子您來了,和我家良媛才說幾句話就又走,您說要處理公務,太子妃是您的公務嗎!」

  依舊沒有動靜。

  「求太子去看君良媛最後一眼吧!」禾歲哭喊,屋外的風雪將她的喉嚨扼住,她嗚咽的哭了起來。

  華玦的眸子暗下來,沒說話,也沒交代,腳步走向門口,門一推呵斥一聲:「放肆。」

  什麼叫君良媛不行了,什麼叫太子妃是他的公務,這丫頭是越來越放肆了。

  以山正端著薑湯要開門,和華玦撞個滿懷,她手腕一護,將薑湯倒向自己,一碗熱騰騰的薑湯全部灑向她,綠色的襖子頓時濕了一大片。

  以山放下手中的托盤,跪地,將頭抵在地上,求饒的話還未開口。

  華玦顧不上這些,手一揮:「起身吧。」

  他話畢,朝外走去,屋門大敞著,風雪灌進屋內,涼風鑽入,溫荔周身打了一個冷戰,她起身下榻。

  他的戰靴踩在厚的雪上,嘎吱嘎吱的響,留下一串深的腳印。

  禾歲起身,抹了一把淚,她將華玦喊住:「太子,請將太子妃和以山一起請去菊月苑吧。」

  華玦頓住步子。

  他回頭看。

  此時,溫荔赤腳站在窗前,推開窗欄,雪與風灌入窗子,吹著她輕薄的衣衫,衣衫緊貼身子勾勒出她纖薄的身段,髮絲在身後飛舞。

  她看著院子裡的情景,目光與華玦相觸,平靜而無言。

  華玦沉吟一秒,說:「好,晉安給太子妃撐傘。」

  話罷,他轉過頭快步走去。

  溫荔閉上眸子,眉心一皺,天這麼冷,著實不想出去。

  晉安應聲。

  溫荔緩緩睜開眼,看著禾歲,腳上只有一隻鞋子,另一隻不知什麼時候跑掉的,大雪的天氣,她這樣慌忙,應當真的是人命關天的事情。

  可……

  她為什麼要讓華玦叫上自己與以山。

  溫荔的目光一沉,又或許……禾歲這個樣子是做出來的,目的是自己或以山。

  她心中騰起不祥的預感。

  君越,這是又坐不住了嗎。

  溫荔將薑湯擱在木桌上,以山進來,服侍她更衣,再將一旁的鞋子撿過來,一切從簡。

  溫荔看著以山,語氣略沉:「別傻。別上當。」

  這句沒頭沒尾的話,以山聽明白了,禾歲讓她們也去,定沒什麼好事。

  以山點頭:「奴婢知道。」

  出了門,涼氣更甚,所有的冷風見縫插針,都往衣襟里鑽。

  溫荔抬頭,鵝毛般的雪在月光下洋洋灑灑,落在她的臉上,美到極致,她輕輕出一口氣,在空中化成一團白霧,漸漸升起,慢慢消失。

  晉安給她撐傘,雪被擋住,溫荔回過眸子,小院白茫茫的一片,乾淨極了。

  「走吧。」她道。

  她將脖頸上的衣扣扣緊,身子還是覺的冷。

  一路無話。

  她冒著風雪,走到菊月苑,鞋襪全濕了。

  菊月苑內亂成一團,宮人從寢殿跑進跑出,端盆子的,打水的,拿錦帕的,所有人都慌慌張張。

  溫荔立在門口,君越的寢殿內亮著燈燭。

  驟然,一聲哀叫打破風雪的寧靜。

  是君越的聲音。

  溫荔臉上沒有表情,她吩咐:「晉安,收傘。」

  離到屋中還有一段路。

  「太子妃,這……」晉安遲疑,他看著溫荔的側臉,復又低下頭,不再說什麼,將傘收起。

  她立在門口,站一會,雪飄飄落落,將她的一頭墨發染白,肩膀上也落了一層雪,手指冷到沒有知覺,寒意襲身,她牙關發抖,面色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她估摸著差不多了,才抬步往裡走。

  「太子妃……」以山低聲喚她。

  溫荔轉過頭,眸子平靜如秋水。

  以山張口,見到溫荔如此平靜,她緩緩又閉口,搖了搖頭:「沒事。」

  宮人端著一盆穢物從寢殿內匆忙走出,差點撞上溫荔,以山擋在溫荔身前,呵一句:「看路!」

  宮人端著穢物忙躬身道歉。

  溫荔看一眼,問:「這是什麼?」

  宮人緊張的舌頭打哆嗦:「奴婢……奴婢端的是良媛嘔吐的穢物。」

  「君良媛怎麼了?」溫荔看著那宮人,眸子幽靜,卻給人一種無端的壓力。

  宮人忙搖頭:「奴婢……奴婢不知。」

  溫荔從鼻腔里沉下一口氣,往裡走去。

  她伸手推門。

  屋內,禾歲跪在中央,嚎哭不止。

  華玦坐在君越一旁的木椅上,沉著一張臉,單手握著君越纖細如蔥段似的手,柳太醫站在一旁。

  門吱呀一聲響,打開,華玦抬眸看去。

  溫荔胭脂粉的衣角映入眼帘。

  她滿身是雪,臉色凍的發白,一進門,雪不過片刻就消融了,雪花化成水珠,浸濕墨發,睫毛上凝著小小的水珠,輕輕眨一下眼睛,小水珠便消失不見。

  溫荔看到床榻上的君越,眉目狠狠地皺著,面色煞白,眼神迷離而悽苦,時而弓起身子,往盆里嘔吐穢物,時而縮成一團,淒淒地哀叫著:「難受……殿下,臣妾難受。」

  這聲哀叫將華玦的注意力吸引過去,他輕輕撫著她的背,低緩道:「再忍耐一下,一會太醫就查出來了。」

  君越點一點頭,柳眉蹙成八字形,看樣子是難受至極。

  溫荔向前走了兩步,禾歲轉過頭看到她,抹著淚,咬牙切齒,向華玦道:「太子!太子妃和以山來了!」

  華玦沒再抬頭,冷聲道:「跪下。」

  「什麼?」溫荔的反問中透著諷刺。

  在這屋中的華玦,仿佛不是方才在小院裡與她說話的華玦。

  在君越面前,華玦眼中就只有君越了。

  溫荔在心中冷笑,若說他有一點好,那便是對君越,可一而再的忍耐,一而再的寬容,一而再的袒護。

  跪下?這詞聽著多麼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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