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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薑湯

2024-05-02 19:20:02 作者: 呵綠

  窗外,雪無聲的飄落著,似四月的柳絮,漫天飛舞,風驟起,帶著呼嘯的聲音,捲起空中的雪花撲向那扇窗戶。

  將小院的窗子拍打的微微作響。

  華玦仍舊那個姿勢看著溫荔。

  溫荔漸漸低下頭,沒再說話,身子朝後又縮了縮,下巴脫離他的手指。

  華玦的手落空,半晌,他放下手,覺得好笑,又語重心長道:「你不是想要『得到』我麼,你這樣如何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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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沉穩,這話說出,卻不含情色,反而一本正經。

  溫荔的眸子驟然睜大,「得到你」這句話她說過?

  在腦中思索片刻,想起,那日要處置柴洗房的嬤嬤,她同他在這房間說的。

  可她說的「得到」根本就不是這個「得到」。

  寒風鑽進窗縫,惹得溫荔直打噴嚏,似是要受寒的架勢。

  華玦的眸子沉下來,收住臉上的笑意,他伸手拽了拽她的錦被。

  溫荔立即警覺,呵一聲:「幹嘛?」

  華玦的手一頓,接著將錦被拉高,將她裹嚴實,緩緩道:「掖被。」

  溫荔面色一紅,聲如細蚊:「謝謝……」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是?」

  溫荔見他沒有生氣,也未察覺什麼,便覺得方才那句兇巴巴的「幹嘛」十分不妥,本是要拉近兩人之間的關係,卻因怕他越界而硬生生將他推開。

  溫荔低下眸子,話在喉嚨里轉了又轉,道:「我說的得到你,並非是這種形式上的得到。」

  華玦不語,坐在床榻上,認真聽著。

  「我所言的意思是……」她斟酌片刻,尋找合適的詞語,最終她道:「我的意思是,你的心。」

  「得到你的心。」

  她再次篤定,抬起眸子,與他對視,她的眸底清澈,平靜,蘊含著一股力量。

  這一刻,華玦怔住。

  她緩慢的垂下眸子,低聲道:「你的心不在我這。」

  她一隻手攥緊錦被,將緊張和慌亂掩藏在股掌之中,人漸漸平靜下來。

  溫荔這句話在與他打太極。

  就如,男人注重的是女人的身子,占有和得到的一個人的全部,女人則更注重精神上的一層,想得到的是男人的心。

  他的心若不在你這,你擁有他所給你的名,給你的權,給你的榮華富貴,你的心始終是空的,你會覺得一無所有。

  他的心若在你這,即便你沒有名,沒有權,沒有榮華富貴,可你的心是滿的,一個心顆填滿,像是擁有了全世界。

  溫荔將自己比喻成第一種女人,有了地位與財富,卻沒有他的心,她將君越比如成第二種女人。

  這些話溫荔雖沒說出來,但華玦卻懂了。

  他沉著眸子,反問:「你的心又在哪?」

  溫荔的呼吸凝滯,她的心又在哪,在死去的景子臻身上?

  一瞬,淚在眼底翻湧,牙關咬緊,心底一抽,凝滯的呼吸,慢慢麻痹她的四肢,手指涼透了,拳頭漸漸攥緊,藏在袖管里微微發抖。

  她的心在哪。

  華玦抬起手,握住她袖管里的手,溫聲道:「不必回答。」

  溫荔的牙關咬的發疼,情緒要湧出,卻還死死克制著。

  「我給你時間。」

  她的手背上傳來他手心的熱量,手漸漸暖和了。

  「不必勉強自己。」

  三句話,一句一句說出,他的語氣溫和,顯得十分有耐心。

  溫荔漸漸鬆開攥緊的手,緩緩出一口氣,調整自己的呼吸。

  「慢慢來。」他善解人意的一句,並未因她心裡還有景子臻而惱怒。

  溫荔眼中有一瞬是失落的,為什麼要這麼溫和的同她講話,為什麼要勸慰她。

  她遲鈍的點了點頭。

  模樣十分乖巧。

  華玦牽起唇角,緩緩一笑,溫然道:「現在學乖了。」

  溫荔沒說話,雙眸微抬,看著他,心底翻湧。

  窗外的雪如鵝毛一般,將原本黑而空洞的天空連捲成純白色,此刻,溫荔希望她的心如雪一般,原本純淨,不需要任何修飾詞。

  「以山,煮碗薑湯給太子妃端來。」華玦吩咐道。

  以山站在暗處,低低應了一聲。

  華玦道:「入冬了,多加件衣裳,錦被也該加厚,以免著涼。」

  話畢,溫荔再次打噴嚏,鼻腔也變的重起來。

  看來真的要傷風受寒了。

  華玦想抱一抱她,一瞬又想起自己穿著的還是盔甲,盔甲冰涼又硌人,不合適。

  他起身,走到床邊,果然窗子沒關嚴實,下邊漏風,難怪她噴嚏不斷。

  他抬手要關窗子,眼睛看到窗外的雪,已經下了厚厚的一層,天地間混沌成一片雪白,月光照在下,眼前的樹杈,屋瓦,泛著白的光,雖然黑夜,卻比白日更亮堂。

  溫荔看他站在窗邊不動,問:「看什麼呢?」

  「雪。」

  她張望著,卻被窗子所阻擋,什麼都看不到,問:「下厚了嗎?」

  華玦轉過身:「嗯。明日一早你便可以出去看這如約而至的雪了。」

  「如約而至?」

  華玦笑了笑:「因為這雪是我從邊北帶來的。」

  大雪紛飛,寒夜裡,驟然升起一絲暖意。

  華玦沒走,坐在床邊和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話題的內容是再普通不過的日常,他不談戰爭,也不談朝堂,只說這寧京城哪兒的花好看,哪兒的酒好喝,哪兒的說書先生最會誇大其詞等等。

  相處的十分恰當。

  說話間,華玦也打了幾個噴嚏。

  少頃,以山叩門:「太子薑湯熬好了。」

  「進來。」

  以山進門,屋子裡沒點燈,映著窗外的月光與白雪,倒也亮堂,能看清屋中的路,不至於被絆到。

  以山將薑湯端至床邊,華玦伸手接過,道:「再盛一碗。」

  以山依言,躬身退下,自始自終低著頭,十分規矩。

  華玦端著薑湯輕輕吹了吹湯碗上的熱氣,拿手背在湯碗旁試了試溫度,估摸著可以直接喝,他將碗向前一送。

  「趁熱喝。」

  溫荔接過薑湯,聽他聲音略沉,知道他這傷風可能是被她傳染的。

  她道:「一人一碗,明早起來就不會再傷風了。」

  「嗯。」

  湯碗剛剛端到唇邊,還未喝,門口傳來禾歲哭喊的聲音。

  「讓開!奴婢要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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