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賠罪
2024-05-02 19:19:58
作者: 呵綠
雪漸漸下起來,應了溫荔的話,因為他回來了,寧京城的風雲豈能平靜。
這素白潔淨的雪應景的飄落著,漸漸淹沒枯黃的樹枝與青翠的屋瓦。
太子在出發邊北前勤於朝政,又出謀劃策,替皇帝分憂解難,平定邊北一事,大獲皇帝嘉獎。
皇后在鳳釵之事後也克勤克儉,深受皇帝喜愛。
一時之間太子的風頭超過五皇子,朝堂之間瞬息萬變,朝中的大臣開始隱隱不安,在太子和五皇子之間猶豫不已。
平衡一旦打破,京中便會風雲再起。
溫荔提起茶壺,溫上茶,眸子裡翻滾著窗外的雪花,幽深似海,雪落入她的眼底,片刻間消融不見。
酉時,日落,雲朵漸漸燒起來,天邊晚霞在翻滾,一輪圓滾而金橙的紅日在晚霞中翩然沉淪,寧京城的雪落了一地,整個寧京城銀裝素裹,雪花在落日的餘暉中紛飛,落濕了歸來的盔甲。
那片金橙的餘暉灑進窗欄,溫荔慢慢眯起眸子,餘暉將她的臉頰照的發橘,髮絲成了金色。
小院門口,一人一身盔甲逆光而立。
他與這世間的蒼茫萬物一般,悄然而安靜,他的周身披上金輝色的光芒,餘暉層層疊疊的在他身後靜謐著。
溫荔知道是他來了。
「以山,將我的斗篷拿來。」
以山抱起木架上的斗篷問:「太子妃,是這件素白色繡著蝴蝶的嗎?」
溫荔點頭。
以山上前服侍溫荔將斗篷穿上。
溫荔將心沉下,漸漸調整自己的情緒,仿若換了一個人一般,她打開屋門,餘暉灑進屋中,如鋪了一層金粒。
外面的雪已經落了厚厚的一層。
她穿著素白色的錦鞋,踩一腳上去,是新的雪,沙沙作響,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這雪如她的心一樣,時刻提醒自己要更近一步,更深一層。
門口的人也移動了身影。
溫荔走到院中,那抹餘暉像是時刻穿透她的身體,那千重萬疊的光見證此刻他的凱旋迴歸。
溫荔加快腳步,整個人撞進華玦的懷裡,像是老舊的相逢那般,落日與晚霞渲染了此刻的氣氛。
盔甲鋒利,硌著她的柔軟的身子。
華玦一怔,隨即慢慢抬起手,圈住她的腰身,嗓音沙啞道:「我回來了。」
「我知道。」
她抬起眸子看他,黑了不少,臉上也有了些許胡茬。
溫荔將臉埋進他的胸膛,嗅著他身上新雪的味道。
似溫存那般,漸漸閉上眸子,身子溫熱,感受著冰涼的盔甲,多餘的話不必講,剩下的就留給風雪和晚霞吧。
在餘暉下,他臉龐的輪廓變得格外清晰,似遠方的山巒,剛毅而堅韌。
「冷嗎?」溫荔抬起頭問。
她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心漸漸加速,這就是心虛的樣子吧。
華玦搖頭:「不冷。」白色的霧氣從他的唇齒冒出,在漸漸消散在空中。
「受傷了嗎?」
華玦搖頭:「小意思。」
「累嗎?」
「還好。」
兩人相擁著,緘默一秒,溫荔又道:「回來就好。」
華玦點頭,垂下眸子看她,問:「用膳了嗎?」
溫荔搖頭:「一直在等你,想著一起在安寧殿用膳,所以沒有先吃。」
華玦彎了彎唇角,笑意溫和。
他看溫荔今日這身衣裙,胭脂粉,裙身上的花怒放在雪中,在冬日裡讓人眼前一亮,她很少穿這麼嬌嫩的顏色。
禾歲從小門進來,面帶淡笑,躬身行禮,道:「太子,太子妃。君良媛聽聞君師父被封高官,特意在菊月苑擺宴,邀請太子與太子妃一起前去用膳,同時也慶祝太子得勝歸朝。」
溫荔看著禾歲,多日未見,禾歲倒是變得乖巧不少。
只可惜,寧嫿精神還未養好,還不能跟在她身邊,而禾歲這麼快就好了。
溫荔從華玦懷裡退出來,抬起眸子,看著他:「那就去吧,正好我也沒用膳。」
「難得今日這麼乖巧。」華玦調侃一句。
溫荔淡笑。
「那走吧。」華玦轉過身去,溫荔跟上。
新白的雪地上留下兩行腳印。
暮色漸晚。
菊月苑,君越一身淡粉色流蘇長裙,站在門邊等著他們來,妝容髮髻都是精心收拾過的。
「殿下,溫姐姐。」君越瞧見他們來,眉目柔和,含著一絲絲霧氣,輕咬下唇,微微俯身行禮。
華玦上前一步,單手將她扶起。
君越抬眸,看著華玦,眸子裡頓時多了些淚光,她喃喃道:「殿下,你瘦了。」
華玦抿緊唇沒有說話。
正殿中,飯菜早已擺好。
三人一次入座。
飯桌上溫荔緘默了。
君越與華玦相談甚歡,畢竟三月不見,溫荔坐在一旁安心吃菜,無心搭話。
「溫姐姐。」君越端起一杯酒,緩緩起身,柔聲道。
溫荔抬眸。
君越輕輕咬著紅唇,眉目微蹙,嬌弱到恰到好處:「君越今日請溫姐姐來,主要也是想親自給溫姐姐賠罪的。」
君越含著笑,手中端著酒杯。
溫荔肅著臉,想,她又想做什麼。
賠罪?
呵。
若真是有這個心思,早前做什麼去了,這三月華玦不在,她不請安,面也不露,直接躲到君府去。
華玦回來,她才請她來,說要賠罪,倒顯得自己這段日子在刁難她,是自己不大度了,這麼久還在計較,咬著君越不放似得。
溫荔紅唇漸漸彎出一個弧度,沒說話,先看她怎麼說。
君越舒展眉目,淺笑道:「之前是君越不懂事,沒有教好手下的丫頭,做了一些上不來台面的事情,這些日子,君越回府好好反思了自己的錯誤,也讓府中的老嬤嬤管教禾歲,教她規矩,日後她若再敢對溫姐姐不敬,君越是第一個不答應的。」
君越越說越是委屈。
溫荔看一眼華玦,華玦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他們青梅竹馬,難道在華玦心裡君越就是這麼善良,端莊,大方,柔弱的女子嗎?
溫荔輕輕笑了笑,君越在外人眼中也一直是這樣的女子,更何況在華玦眼中呢,即便是偽裝,也要偽裝到徹底,這個年歲,誰不是帶著一張面具,見不同的人呢。
她不例外,也是。
溫荔端起面前的茶,揚了揚:「那我倒是謝謝你。」
她話畢,將茶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