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回朝

  暗夜中，風從不知名的方向湧來，溫荔的髮絲被風托起，在星子下，她的眸子更顯冷清，警告的話還未說，只一個名字，就已經警醒華琰，他越界了。

  華琰笑意放大，起身，將手收緊，道：「臣弟是來給皇嫂道歉的，自然要看看皇嫂的脖頸好了沒有，不然顯得臣弟誠意不足了不是？」

  「已經好了。」溫荔後退一步：「多謝五皇子記掛。若沒別的事就請回吧，庭院深重，護院高手雲集，還望五皇子小心。」

  華琰壓低眉目，看她半晌，分不清她到底是生氣還是不生氣了。

  

  「皇嫂，說一說近日宮中的狀況吧。」他轉移話題。

  溫荔沉下眸子，隔兩秒，她道：「近日君越回君家住，皇后不大滿意，念叨了幾句，上次君越歸寧時間太久，皇后也是不大滿意的。」

  華琰早已料到：「君將軍在朝本就不大安分，君家又仗著是大涼的功臣，縱橫朝野，把誰都不放在眼裡，皇后正是頭疼，也難怪會當著你的面念叨她。」

  風吹得梧桐葉子沙沙作響，溫荔收緊身上的薄衫，緘默了。

  君將軍位高權重，從橫朝野，單憑皇后和太子恐怕也不能完全掌控，現在君越得寵，君臨學成歸來，他們一邊打壓，一邊還得提攜。

  這一刻，兩人想到一處。

  華琰道：「只不過……君臨與皇兄是金蘭之交，君臨天資聰穎，博覽群書，這次跟著皇兄去邊北當軍師，若是邊北一戰勝利，不論皇兄將君臨提攜到什麼位置上，對於我們來說都是極大的威脅。」

  他默默向前一步，走近溫荔。

  溫荔並未察覺，回想，印象中的君臨，儒雅，清秀，和君越長的十分相似，宛若龍鳳胎。

  她聽以山說過，君將軍的二公子君臨，才智過人，遇事冷靜，擅用兵法，但不擅長舞槍弄棒的。

  以君臨的才能就算沒有華玦的提攜，很快他也會身居高位。

  「我會注意他的。」溫荔道。

  「皇嫂……」

  溫荔轉過頭看他，眸子清亮，寧靜。

  華琰略微遲疑一秒，半帶著淺笑道：「火藥一事，還請皇嫂抓緊。」

  「等他從邊北回來，我會試圖再近一步。」

  「好，有皇嫂這句話，臣弟也就安心了。」

  華琰這句話說罷，心下反而不安，帶一抹煩躁。

  像是燥熱的夏季身旁燃著一隻燒的正旺的火爐，這煩躁來的莫名其妙。

  他自嘲的搖了搖頭，試圖將心中的煩躁搖走，可煩躁卻越甚，占據心頭，沒了聊下去的興趣。

  「皇嫂早些歇息吧，臣弟先告辭了。」

  「五皇子慢走。」

  華琰嘴角帶笑，向前跨兩步，一腳踩在梧桐樹的樹幹，身子一輕，飛身上了屋頂，片刻之間不見身影。

  次日一早，溫荔喝著早茶，得到消息，太子大軍在班師回朝時遇到了埋伏，傳來消息的人說是邊北的敗軍設下的埋伏，可溫荔覺得這事和五皇子有關。

  周國公能輕易放過這絕好的機會嗎。

  就算在大戰上不做手腳讓大涼贏了，可他們能輕易的放太子回來？

  溫荔端著茶杯，冷笑一聲，擺手：「知道了，下去吧。」

  以山看一眼溫荔的表情，快速低下頭，不明白溫荔的笑意為何。

  五皇子這算是答允她了。不在大戰上動手。

  宮中，皇后日日吃齋念佛，盼著華玦早日平安回朝。

  七皇子府邸，華璃坐在正殿，聽著窗外的雨滴，日日祈禱他能平安，一邊讓長恨派人在醉仙樓守著，等那個女子再出現。

  君將軍府邸，君越每一日都心神不寧，太子、父親、弟弟全部都在邊北，她的心也早已飛到邊北去了，每天祈求上蒼讓他們平平安安。

  又一月過去，邊北傳來消息，太子大軍大獲全勝，班師回朝。

  寧京城早已銀裝素裹，秋天去冬來。

  太子出發邊北三月有餘，走時，花開綠葉，歸來，花敗葉凋。

  這一日，溫荔坐在小院的屋內，屋中火爐燃著，整個屋子暖意濃濃，她素手端起茶杯，茶水溫熱，飲一口，暖到胃裡。

  手邊是一本舊書，翻過很多遍。

  以山打外邊回來，身上帶著冬日的寒氣，進門，轉身將屋門關好，防止冷風進來。

  她走到溫荔跟前，俯身道：「君良媛回來了。」

  溫荔抬起頭：「太子是不是今日歸來？」

  以山點頭：「算一算日子，是今天，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晌午應該就到宮裡前去復命了。」

  溫荔抬頭，看一眼外頭的日頭，現在還早，早茶時辰剛過。

  她將茶杯擱下：「幫我梳妝吧。」

  以山點頭，明白她的意思。

  溫荔起身，一身素白的冬衣長袍，袍身上繡著淡色的蝴蝶，如她本人一樣，素淡，雅致。

  以山道：「太子妃這一身就不錯，還要換嗎？」

  溫荔看一眼外面，如果今日下雪就好了，更應景。

  她想著，那日華玦走，她穿的是妃色衣裙，周圍的景致是綠蔭草長，他從寧京城到邊北，路途遙遠，邊北荒蕪，戰爭過後到處殘痕斷壁，生靈塗炭，黃土連天，如今回來了，總不能讓他再看這一院子的蕭條。

  那些素淨，荒涼的景色他看夠了，應該看一些江南水秀，胭脂美人了。

  「換。」她淡淡道。

  溫荔起身，走到衣櫃前，修長的玉指划過一排冬日的衣裙，食指停在一件胭脂粉的衣袍上，胭脂粉的裙身，裙擺上繡著春日的海棠與櫻花，粉白交織在一起，一抹淡綠色的葉子相襯，精巧而雅致。

  「就這件吧。」

  以山將衣袍取出，服侍溫荔換上。

  太子府上下也煥然一新，只等太子歸來。

  晌午，宮中的人傳話來，太子大軍已全部抵達寧京城。

  寧京城鑼鼓震天，百姓從城東排到城西，一路恭賀，朝拜，榮耀至極。

  末時，宮中傳話來，太子與皇帝和幾位大人在宮中用膳，是慶功宴。

  宮中熱鬧非凡，群臣歡聚，祝賀的酒水一杯接著一杯敬給太子與君將軍，太子成了人群中的焦點。

  申時，宮中傳出話，邊北大獲全勝，皇帝龍心大悅。

  太子極力推薦君家二公子君臨，君臨在邊北一事的部署和謀策上多次獻計，才獲得此次的全勝，皇帝便冊封君臨為正二品太子少師，與保翰、齊佑博並為太子三師。

  冊封的消息剛剛出來，風雲齊平的寧京城便又開始躁動了。

  溫荔看著窗外，雪花漸漸飄了起來，他，快要回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