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潛入

  「若八皇子聰明伶俐與五皇子能一較高低，僅憑鍾貴人的本事，在宮中還能安穩活幾日？」溫荔幽深寧靜的眸子閃過一抹凌厲。

  

  「你既是周淑妃的人，你想生個皇子，還要先問過周淑妃同不同意，合不合適。」溫荔的話意味深長。

  驍貴人還未仔細琢磨，溫荔又道：「周淑妃不是善人，皇后也非鼠輩。宮裡的女人最在意的是什麼，皇帝喜歡的又是什麼……你應該比我清楚。」

  溫荔的聲音漸漸沉下去：「宮裡從來都是只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的地方……是生，是死，你自己決定吧。」

  驍貴人紅著眼眶，低下頭，伴隨著恐懼的顫抖與不甘的搖頭，低聲道：「不要死……我不要死。」

  溫荔嘴角扯出一抹涼笑，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

  「以山我們走。」

  以山跟上，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清錦宮。

  她也只能提點到此，幫她到此了。

  出了清錦宮，那種陰暗潮濕發霉的感覺揮之即去，外面宮道漫長，紅牆綠瓦，天色清亮，陽光明媚，是如此的平靜。

  溫荔幽深的眸子中倒映著天空的藍，是如此乾淨。

  以山看著溫荔的神色，再慢慢低下頭，道：「太子妃心善，救了驍貴人一命。」

  溫荔淡笑，轉過頭看以山：「我只是為自己罷了。」

  救了驍貴人，驍貴人以為自己的孩子是皇后害掉的，她總會為了奪嫡之爭再奉獻一點點力量，對他們的大計也是有幫助的。

  她不是什麼心善，她也有私心。

  溫荔和以山趕到思穎亭子的時候，紅槿還沒來，溫荔坐在亭子裡，以山前去尋找紅槿。

  以山剛走一半便瞧見紅槿過來。

  兩人相互行禮。

  以山問：「姑姑，太子妃和奴婢去法幢殿沒找到，您找到秋菊琉璃簪子了嗎？」

  紅槿從袖管里拿出那枚琉璃簪子，神態略微得意道：「這不。」

  以山雙眸微微睜大，放光，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問：「姑姑在哪裡找到的？」

  紅槿抬手扶了一把虛汗，斜眼，淡笑道：「在草叢裡，要不是我眼尖啊，這簪子可能就找不到了。」

  「姑姑真是厲害了！」以山從袖管中拿出一錠金子，塞到紅槿手中：「多謝姑姑幫忙。這簪子對我們太子妃簡直太重要了！」

  紅槿神色未變，眸子不經意的掃過四周，見沒人看著，她不動神色的將金子塞入袖管，把秋菊琉璃簪子放入以山手中，微笑道：「客氣了，這都是應該的。」

  紅槿將溫荔和以山送出宮，袖管里放著沉甸甸的金子，這太子妃倒是大方。

  溫荔回府，天色漸晚，太陽變的金燦燦的，與人的視線齊平，天邊橙色的雲在翻滾，像是燃起的熊熊烈火。

  她站在太子府的庭院裡，眸子顫了顫，心中不由的又想起邊北。

  那裡是真正的血腥之地，只要京中的人動動手指，遠在邊北的將士的血灑疆土，鮮紅的血映著天邊的晚霞，定是別樣的悽美。

  溫荔這輩子都不想見到這樣的景色。

  她抬腳往寧嫿住處走去。

  她去的時候又不巧，寧嫿睡著。

  寧嫿閉著眼，面容安靜，呼吸均勻，臉也漸漸圓潤起來，這段時間身子倒是養的差不多了，只是不知精神怎麼樣了。

  溫荔問以山：「她平時都在睡嗎？」

  以山站在一側，道：「都是白日裡睡著，晚上醒著，奴婢在跟前時她也不怎麼說話，安靜了不少。」

  溫荔點頭，伸手撫了撫寧嫿垂落在耳邊的髮絲。

  出了門，她問：「禾歲呢？」

  以山低頭：「奴婢聽聞禾歲隨著君良媛回了君府，精神也不大好，臉上的傷應該早就好了。」

  華玦回來君越她們應該也就回來了。

  一瞬間溫荔覺得有些疲憊，有些事好像變得複雜了，她抬起手重重的捏了捏眉心。

  以山問：「太子妃，怎麼了？」

  溫荔搖頭，閉了一會眼：「沒事。」

  「太子妃今日也累了，不如早些休息。」

  溫荔點頭，吩咐道：「你留下照顧寧嫿，不用去小院了，我自己梳洗就可以。」

  以山點頭：「是。」

  溫荔慢慢走回安寧殿的小院，像散步似得，走到小院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天邊翻滾的晚霞不見了，只有一望無際的星子在閃爍。

  她抬頭看了看，回過頭的時候，人已經走到小院門口，朱紅色的門虛掩著，她伸手推門。

  人還未跨進門，看到粗壯的梧桐樹下站著一個人，穿著白色的錦袍，背影高大，有一瞬溫荔以為自己看錯了，閉眼再睜眼，那人沒消失，還站在那，面對著屋子的門，背對著她。

  華玦？

  他此時不應該在邊北帶兵打仗嗎，不會是他，可這背影也不會是弄影的，弄影沒有這麼高。

  溫荔抬腳跨進門，轉身將小門關上。

  她回過頭的時候樹下的人已經聞聲轉過身來。

  溫荔怔住，真的是華玦？

  她定睛再仔細去看，那人一雙劍眉微微揚起，英氣逼人，眸子如鷹一般犀利，狠厲而無情，鼻樑高挺，雙唇略薄，刀削似的臉龐。

  不是華玦，是華琰，兩人長的有幾分相似，燈籠的光又昏暗，她差點以為華玦回來了。

  溫荔漸漸平復內心，向前走去。

  華琰嘴角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意，看著她慢慢走近他。

  溫荔走近華琰，止步，抬眼，看他，淡淡道：「你不該潛入太子府的。」

  華琰笑意漸濃，溫荔沒打算做過多糾纏，側身要走，華琰後退一步，堵在溫荔身前：「皇嫂。」

  「五皇子有事？」溫荔抬起眸子。

  華琰低頭看著她，她的眸子如靜謐的深海，幽靜到骨子裡去，她的睫毛根根分明，卷翹而濃密，像仙鶴的羽毛，輕撫過他的心尖，鼻似彎鉤，勾勒出一個好看的弧度，唇紅齒白，一顰一笑都別有韻味。

  華琰唇角漾起一絲淺笑意，那笑意味深長，點頭，輕聲道：「臣弟是來給皇嫂道歉的。」

  「登門道歉？」溫荔微微抬眉。

  「嗯。」華琰點頭。

  她毫無笑意的勾一勾唇角：「我知道了，你走吧。」

  「走？」這次換華琰反問。

  「嗯。」

  華琰突地哼笑一聲，眸子一瞬變的陰狠：「臣弟還未達目的，怎麼能空手而歸？」

  溫荔冷哼一笑，眸子輕眨一下，別過眼。

  他看著她的睫毛輕輕顫動，心一空，他微微俯身，湊近溫荔，眸子盯著溫荔的脖頸，白皙光滑，被他掐過的地方已經看不出任何痕跡。

  他將負在身後的手抬起，指尖觸上她的脖頸，肌膚相觸一指。

  溫荔迅速別過臉，後退一步，眼中的笑意盡收。

  她低沉一句：「華琰。」

  似在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