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惹怒

  海棠林的花瓣飛舞紛紛，落在華璃的雪袍上，周身如散架般疼著，面容卻十分從容淡定，許是常年忍耐習慣了吧。

  溫荔沒答。

  他又問一遍。

  「敢問姑娘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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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俗套的搭訕方式。

  溫荔看他，拿眼神問：什麼意思。

  華璃唇角輕輕彎起，解釋道：「姑娘這樣幫我，我也好找機會還了這恩情。」

  總歸男女是授受不親，更可況方才的姑娘喚她一聲小姐，想來還未出嫁。

  溫荔搖頭，淡笑，禮貌又得體：「不用。小事而已。」

  那日海棠花開的正好，都是溫荔喜歡的花，微風蕩漾，她的衣袂輕飛，這素色的長裙，是華璃喜歡的樣子。

  他的心停滯一瞬，再輕輕的緩緩的動了一下。

  久違的感覺。

  他本以為這顆心隨著那次墜崖都已經死了。

  以山買完擦傷藥回來，打破這份沉寂。

  她將東西交到長恨手中，站在溫荔身後。

  溫荔微微點頭，轉身，朝外走去。

  華璃看著溫荔的背影，吩咐長恨：「去查查這是哪家的姑娘。」

  長恨應了一聲。

  溫荔走出醉仙樓，在門口遇到華琰的轎子。

  此時，五皇子的轎子剛剛停下，他從轎中出來，頭一抬看到台階上的溫荔。

  「皇嫂。」

  「五皇子來的可真早。」溫荔刺一句。

  華琰勾起嘴角笑了笑，那笑涼而帶著一絲深意：「叫皇嫂久等了，是臣弟的不是。」

  溫荔不語，臉上沒有表情。

  華琰彎腰做一個請的姿勢：「皇嫂我們進去聊。」

  「不了。」她朱唇輕啟：「改日吧。」

  話畢，走下台階，和以山離開。

  華琰轉過身看她背影，她頭也沒回，向西走去。

  他慢慢地笑起來，脾氣倒是不小。

  隨後八皇子華玖的轎子也到了，他出來看到華琰看著一個方向，順著目光看去，看到溫荔。

  華玖問：「五哥，怎麼不讓太子妃留下，她怎麼走了？」

  「生氣了。」華琰淡淡道。

  「生氣？」華玖拿手撓頭，嚷：「為什麼啊？」

  「因為我沒守時。」

  「咦？五哥派奴才通知我的時候也是這個時辰啊？沒遲啊。」

  華琰拍了拍華玖的肩膀：「我通知她的時間要比這個早一個時辰。」

  「為什麼啊五哥？」

  華琰笑了笑沒說話。

  溫荔應該猜想到了，他又在試探她，所以才會生氣。

  的確，如今太子出征前去平定邊北，這是一個最好不過的時機了，他不能出差錯，一步也不能。

  溫荔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走了一陣，慢慢頓住腳步。

  以山跟在身後，輕聲問：「太子妃，怎麼了？」

  古巷中，人來人往，攤販叫賣著，糖人，油餅，包子排成一隊，冒著熱騰騰的香氣，簪花，鳳釵，玉鐲排成一隊，在陽光下琳琅滿目。

  他們見溫荔站在當街，兩邊的人卯足了勁兒叫喊，姑娘吃什麼嘛，姑娘買什麼嘛。

  慢慢地，溫荔搖了搖頭，不知是在對以山搖頭，還是對攤販搖頭。

  她轉身，折回醉仙樓。

  以山忙跟了上去。

  溫荔明白今日華琰約自己所為何事。

  太子前腳剛離開寧京城，他們坐不住了。

  溫荔越走越快，以山也不自覺加快步子。

  她穿過兩個小巷，走過一條大街，走到醉仙樓門口。

  門口的小廝上下大量一眼溫荔，問：「姑娘是來找五爺的？」

  溫荔點頭。

  地點還是方才的別苑，去的時候沒再見到坐輪椅的白衣男子和推他的青衣男子，她走到斛朽居，在站在木窗下探了探，果真在裡面。

  溫荔進去。

  華琰起身看著溫荔，一點也不意外，他沒有笑意的彎了彎唇角，道：「臣弟便知道皇嫂會回來。」

  溫荔漸漸沉下一口氣，入座，問：「你什麼打算？」

  華琰笑了笑，不語，抬手給溫荔沏茶。

  茶沏好，問：「皇嫂什麼打算。」

  「沒有打算。」

  「皇嫂什麼想法？」

  「沒有想法。」

  幾乎沒有考慮，是問一句答一句的模式，這些她不需要思考，她早就考慮的明白，她不需要華玦死，不需要。

  華玖沒聽明白兩人的對話，端起茶，眼珠盯著兩人，轉一轉，嚷：「五哥你們能別打啞謎嗎？」

  華琰聞言輕輕一笑，並未說話。

  溫荔問：「你什麼打算？」

  華琰端起茶，用茶蓋輕輕拂去上面的茶葉，下巴微微揚起，吹一吹，抿一口茶。

  溫荔：「什麼想法？」

  華琰將茶杯放下。

  緘默片刻，他一字一句道：「讓他，永遠，留在邊北。」

  溫荔看著他，劍眉輕輕挑起，眼睛如鷹，狠辣而無情。

  「無論什麼方法，讓他永遠也回不了寧京城。」華琰嘴唇略薄，壓低聲音，眸子透露著狂妄的自信。

  「永遠？」溫荔問。

  「嗯，永遠。」

  華玖打破文字遊戲，嚷道：「就是讓他死在邊北，再也回不來！」

  溫荔似笑非笑，不應他的話，轉頭去看圓桌上的石斛蘭。

  華琰不明白她的意思，片刻後，問：「皇嫂以為如何？」

  「不怎麼樣。」她轉過頭，與他對視：「我本以為你有更好的法子，可以讓太子一黨徹底倒台。」

  華琰眸子一暗。

  溫荔緩緩道：「原來你也只會這點本事？」

  讓一個人死是多麼簡單的事情，可讓一個人死的名正言順，而不是枉死，就得動點腦筋了。

  華琰微微眯起眸子，狂妄的神情稍稍收斂，轉而目光犀利如毒蛇一般盯著溫荔：「皇嫂這是什麼意思？」

  「不贊同。」

  華琰淡淡一笑：「臣弟已經開始籌備了，皇嫂一句不贊同以為就能救皇兄一命？」

  「華琰。」溫荔喚他名字。

  華琰微微一怔。

  「你，遲早會被你的狂妄與過分的自信，害死。」最後二字咬的尤其重。

  一語出，徹底惹怒這條毒蛇。

  他眸底閃過一抹陰狠，猛地起身，前傾，單手狠狠捏住溫荔白皙細長的脖頸。

  嗓中的話被扼住。

  與此同時，溫荔身後的以山飛速拔出腰間的短刀，鋒利，泛著銀光的刀刃抵上華琰的喉嚨。

  一切，僅發生在一瞬。

  方才還笑著的華玖一下子笑不出來了，濃眉下一雙大眼一眨也不眨的看著三人，什麼情況。

  「放……放肆！」他對以山吼一句，聲音不由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