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擁抱

  空氣有些微冷，一秒，兩秒，凝住的尷尬漸漸化開。

  溫荔緩緩將手放下，問：「在忙？」

  華玦簡短的「嗯」一聲。

  溫荔看他眼睛紅血絲都熬出來了，她點頭：「那我改日再來。」正要轉頭離開。

  「不用。」

  「嗯？」溫荔回頭，抬起眸子，沒懂華玦這句話的意思。

  華玦道：「改日，我來找你。」

  「嗯。」溫荔慢慢揚起唇角，清淡的笑一笑。

  「回去吧，穿厚些，別著涼了。」

  「好，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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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話罷，門口腳步聲漸近，溫荔轉過身去。

  晉安領著兵部尚書李江鶴，君將軍，君將軍之子君臨，還有兩位溫荔不認識的大人，看來真的很忙，忙到從朝中回來便扎在書房一整日。

  眾人見到溫荔行禮，溫荔點點頭，往回走。

  走出庭院，拐過去，溫荔道：「打聽一下近日朝中發生什麼事了。」

  以山低頭應了一聲。

  溫荔本要直接回小院去，剛拐彎，腳步頓住，又轉了方向。

  以山跟在後面，看了看前路便知道，太子妃是去看寧嫿的。

  她去的時候房門緊閉，以山上前推了推門，門是開的，溫荔進去，紗簾落下來，她走上前，掀開帘子，寧嫿還躺在床榻上熟睡著，呼吸均勻。

  溫荔坐在床榻邊上，伸手撫了撫寧嫿瘦削的臉龐，她猛地鎖了一下脖子，一個激靈，眼睛便睜開了。

  滿眼都是驚恐與不信任。

  溫荔的手頓了一下，又緩緩放在寧嫿肩頭，安慰：「不怕，安全了，沒人能再欺負你了。」

  寧嫿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溫荔，慢慢的喘著粗氣。

  這是極度緊張的模樣。

  溫荔收回手，起身，淡淡道：「好好休息。」

  說完便出了屋門。

  以山退出來將屋門重新關上。

  溫荔抬頭看一眼天空，淡淡的藍色，她漸漸呼出一口氣，不知道那段日子寧嫿經受了什麼非人的折磨，能把一個活潑愛鬧的姑娘折騰成這樣。

  以山安慰一句「會好的太子妃。」

  「嗯。」她漸漸平和：「我們走吧。」

  夜幕，溫荔坐在軟座上，桌案上溫著淡茶，手邊放著一本書，看了幾行看不進去，外頭又下起雨來，雨聲伴著她，細細密密的，如一簾繾綣的情話，軟綿綿，輕輕敲打在她的心裡。

  以山推門進來，一身淡綠色的宮裝都被濕透了。

  溫荔的目光落在書上，並未抬頭。

  以山走到跟前，溫荔感受到以山身上的寒氣，想來是帶來外頭的冷氣了。

  以山低頭，嗓音渾厚道：「太子妃，奴婢打聽到了。近日邊北戰亂，比較棘手，皇子大臣都紛紛獻策，太子最近應該是在忙這個。」

  溫荔擱下書問：「皇上會派兵麼？」

  以山道：「已經連續幾日在這件事商討不出個結果，看來應該會派兵出征。」

  溫荔將手放在茶壺旁暖手，垂著眸子，思慮片刻問：「以往遇到這種事，皇上會派誰掛帥出征？」

  「君將軍或七皇子。不過……七皇子病中，這次不知派誰去。」以山身上滴著水，她低著頭，看著白玉的地上全是自己的身上的水漬，一雙淡綠的色的宮鞋也全部濕透了，以山皺了皺眉。

  「上官太尉呢？」溫荔又問。

  「近些年，上官太尉只出兵多一些，很少自己出征了，年歲高了，皇上也輕易不派太尉去。」

  溫荔將手收回，抬起頭，還要問些什麼，卻看到以山渾身都濕透了，淡綠色的長裙緊緊貼身身子，發梢上滴著水珠。

  她問：「方才出去你沒帶傘麼？」

  「奴婢走的匆忙忘記了，多謝太子妃記掛。」以山躬身答。

  「回去換一身衣服吧，當心受寒，記得撐傘。」

  以山再次躬身：「奴婢謝太子妃掛懷。」

  次日一早雨便停了，空氣帶著雨後的清香，一出門，整個世界亮晶晶的，陽光明媚又溫和，樹葉上一滴雨珠滑落，砸在溫荔髮絲間，她以為又下起小雨，抬頭，又一滴雨落在她的眉間。

  正巧，這一幕被剛進小院的華玦看見。

  溫荔仰頭看了半晌，再無雨滴，眼裡映這滿樹的綠，陽光晃眼。

  回過頭，看到面前站的華玦，比她高一個頭，臉龐輪廓分明，他悄無聲息的走近，她竟一點都沒發現。

  溫荔稍稍震驚，隨後恢復正常。

  華玦抬手，用拇指，輕柔的將溫荔額頭上的雨滴擦去。

  溫荔怔了怔。

  她悄然無聲退後半步，問：「忙完了？」

  華玦笑了一下，眸子燦爛如星子一般：「沒有。」

  「那你……」

  「我過來是告訴你一聲。」

  「嗯？」

  「三日後，我要出一趟遠門。」

  他眸子中微微漾著淺淡的笑意，嘴角漸漸勾出一絲弧度：「府中一切就交由你打理。」

  邊北戰亂，皇上是要派他出征麼？

  可他是太子，凡上戰場生死便由天不由己，皇上為何會派太子去。

  溫荔看著他，心中翻轉幾下，她彎唇，應道：「我知道身為太子妃應做些什麼，不必擔心。」

  華玦看著她，隔了半晌，道：「好。」

  她沒問他去哪，去幹什麼，他也不說他去要出征，去平定邊北戰亂。

  他把這次出征當做短暫離開，只輕輕告別，而不悲壯。

  她不在意他的死活，所以知道也不必問，不問，便不會說一些照顧，注意，平安之類的無用的話。

  「回來帶你去見七弟。」

  「好。」

  他早答應了她，也答應了他，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契機。

  「嗯，我先回去了，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好。」

  溫荔笑了笑：「回來的時候我去迎你。」

  「嗯。」

  陽光斜上幾分，灑在他的墨發上，驕陽下他發冠上的那隻白玉簪顯得溫潤有方。

  華玦轉身走了幾步，步子漸漸緩下來，溫荔還站在方才的位置看著他，他知道。

  他頓住步子，一秒，兩秒，他轉過身，疾步向她走過去，長臂一展，將她圈在懷裡。

  溫荔微微一驚，身子緊緊繃住。

  她撞進他的懷。

  寬厚，又溫暖。

  沒有她想像中充滿戾氣帶著無盡的寒冷與噁心。

  她在試著與他平靜相處的這段日子，她漸漸克服被他觸碰的心理障礙，也漸漸將自己放入那個喜歡華玦的太子妃的角色中。

  在演戲時，她從不想景子臻，一想便會亂了方寸，不想，戲便越演越逼真，就連看他的眸子都能帶著一絲絲的深情。

  她沒推開他，也沒環住他的腰，手自然下垂，任由他抱著。

  他懷中的她，柔軟，又嬌小，讓人不忍用力，緊了怕碎，鬆了怕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