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讚賞
2024-05-02 19:19:17
作者: 呵綠
溫荔見皇后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她面色不改,淡淡道:「事怪必妖,母后如此憤怒,不正中他人下懷?」
陳皇后冷靜下來,一想,溫荔說的話並不無道理。
她宮中從未發生失竊一事,偏周淑妃戴了皇上賞賜的鳳釵到她宮裡就丟了,隔了一日才帶著皇上來宮中尋,這確實不合情理。
「敢問母后一句,那偷盜鳳釵的宮婢呢?」
「已經被本宮杖斃了。」皇后淡淡道;
溫荔唇角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從進門看皇后如此暴怒便知,她會一氣之下將這宮人杖斃,這和溫荔猜的不錯。
人往往在憤怒之下失去理智,很少有人例外。
溫荔惋惜道:「如今已經死無對證,母后也要白受冤屈了。」
皇后再次坐不住,她以為溫荔說了這麼多,是有法子的,到最後卻來了一句「死無對證,白受冤屈。」
君越聽溫荔如此說,又看皇后面色已是不佳,漸漸,那緊張不安、嫉妒的情緒消失,轉而為一種淡淡的竊喜。
華玦端起茶杯,緩緩喝一口。
殿中只有華玦擺弄茶杯的聲音,便是落針可聞。
溫荔慢慢牽起唇角,道:「既然死無對證,母后就算疑心什麼,也不能將那幕後操控者揪出來了。」
皇后有些不耐煩,應一聲:「本宮知曉。」
溫荔笑意不減,人也十分從容:「依兒臣看……現在最為重要的不是揪出幕後黑手給父皇看,這幕後操控的人想必母后早已知曉,操控的人既然能如此做,必然是準備萬全。」
「那最重要的是什麼?」皇后問。
「最重要的是……挽回母后在父皇心中的地位。」
皇后陷入沉思,溫荔說的都在點上,眼下最關鍵的便是如此了,就算她能查到一些蛛絲馬跡又能如何?
上次驍貴人小產一事已經讓皇帝心中生疑,她再怎麼解釋,在皇帝眼中都是狡辯,推卸責任。
與其找出根本原因,不如及時補救,亡羊補牢。
陳皇后想通後,讚賞的看了溫荔一眼。
她已恢復理智,心中便不是那麼氣了,面上端著溫和的笑意,緩緩道:「那是自然,今日起,本宮要重整後宮,嚴律風紀,一旦發現諸如此類的事件,本宮一定嚴懲不貸。」
溫荔淺淡一笑:「母后英明。」
轉頭,看到華玦正看向自己,眼裡帶著一分讚賞。
溫荔收住笑意。
陳皇后恢復往日氣勢,什麼慌張,憤怒,全煙消雲散:「不但如此,本宮還要在暗中徹查此事,凡有一絲蛛絲馬跡本宮都會存證,若再有任何貓膩,其中若還牽扯其他宮婢,本宮也絕不放過!」
溫荔:「母后英明。」
君越看著溫荔,手中的帕子不自覺的慢慢絞弄起來。
皇后看了一眼紅槿,紅槿即刻明白皇后的意思,忙下去,片刻之後端上一隻錦盒,錦盒外圍是藏藍色絲絨包裹,上面繡著繁花,鑲嵌著玉珠子,格外雅致精美。
紅槿將錦盒呈給溫荔。
陳皇后看著溫荔,溫和道:「這是邊境的郡主送給本宮的羊脂白玉蘭花墜子。本宮看這墜子與你十分相配,它能襯得上你的膚色。」
溫荔站起,雙手接住紅槿呈來的錦盒,躬身道謝。
皇后看她,眼中滿是讚賞。
溫荔雙手抱著錦盒坐下,不知現在是否已得皇后歡心。
用滾燙茶水燙過的手背已經全部癒合,沒留下一絲痕跡,仿若從未發生一般,可此刻,她的手背卻隱隱發疼,如剛被燙的那日。
陳皇后看著君越。
君越側臉卻一直看著溫荔手中的錦盒,神色略帶一絲凝重。
陳皇后:「越兒。」
君越回過神,猛地收回眸子,微微低頭,應道:「兒臣在。」
「前些日子玦兒陪你去歸寧了?」
君越恭敬答:「是母后。」
「在君府住了幾日?」
君越心中一緊,緩緩道:「大抵……有小半個月。」
皇后臉上的笑意漸漸收住一些,那溫和的笑一瞬轉為摸不透,看不清的笑。
君越抬頭看一眼,忙低下頭,她無法形容這種笑,心裡卻十分明白皇后並不喜歡破壞了規矩的人。
她歸寧的日子太久了。
華玦看君越一眼,道:「越兒想家,兒臣便允了越兒在君府多住幾日。」
皇后收住笑意,對華玦道:「寵她可以,但別壞了我大涼的規矩。」
君越心中敲打著,因為緊張而手心滲出汗漬。
華玦點頭:「兒臣明白。」
陳皇后又對君越道:「玦兒寵你,本宮知道,但你要記住,千萬不可恃寵而驕,在太子府應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
君越低下頭,柔聲應了一句:「是,兒臣記下了。」
皇后在指她對溫荔。
君越貝齒漸漸咬住朱唇,她在太子府何時不懂禮數!
即便溫荔不受寵,她還是恭恭敬敬叫溫荔一句姐姐。
今日倒好,不過溫荔三言兩語,卻將皇后對她刮目相看!
從皇后那裡告辭,華玦和溫荔一前一後走在宮道中,君越則走在溫荔身後,與華玦差的更遠。
以山晉安禾歲遠遠地跟在後面。
華玦走著見溫荔又不在自己身邊走,他站住,轉身,招手:「過來。」
君越以為是在叫自己,她拿手指了指自己,華玦沒什麼反應。
溫荔站住,回頭看一眼君越,她也以為是在叫君越。
華玦道:「瞅什麼,就你。」
溫荔慢吞吞走過去。
「為什麼總是走我身後?並肩不好麼?」華玦問。
溫荔看他一眼,他正盯著她看,眸子璀璨如星,她在他眼裡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她移開眼道:「因為……後面的風景好看一點。」
「嗯?」
溫荔不答話,淡淡笑一笑。
「後面的風景與前面的風景,不同之處是後面多了一個我的背影。你是說……」
華玦話沒說完,溫荔搖頭:「不是。別自作多情。」
華玦笑一笑,並不拆穿。
一路走,緘默一陣,華玦道:「今日表現不錯。」
溫荔問:「那能把寧嫿還給我麼?」
「不能。」
「功過不能相抵嗎?」
「能。」
「那為什麼不……」
「這功遠遠地抵不過那過。」華玦站住腳步:「你可知你犯了兩樣錯。」
「什麼?」溫荔也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