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鳳釵

  跪在地上的宮女見攔不住，但皇后吩咐務必攔著，她急忙道：「皇后娘娘說了，今日太子太子妃就不必前來請安了，以免將此事牽連到太子身上！」

  華玦頓住腳步，轉頭問：「什麼事？」

  宮女死死咬著朱唇，半晌，緩緩道：「昨日淑妃娘娘來給皇后娘娘請安，今日淑妃娘娘和皇上來，說昨日在皇后娘娘這裡丟了皇上賞賜的牡丹流蘇鳳釵。皇后娘娘自覺的面子上掛不住，便叫人搜宮，可……可……」

  華玦沉聲問：「可是搜到什麼東西了？」

  宮女嚇得發抖，雙腿跪在青石地上，只覺得跪在針尖上一般，讓她汗毛緊豎。

  「可……真的在皇后宮殿處搜到了淑妃娘娘的牡丹流蘇鳳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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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玦早已料到，既然周淑妃敢帶著皇帝來皇后宮中要鳳釵，那必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又是這招，上次是溫荔，這次是母后。

  華玦的眸子一暗，聲音越發的低沉：「父皇可說什麼了？」

  「皇上……皇上，只說讓皇后娘娘管好自己宮中的人，再……再沒說什麼便走了。」

  上次的映詞迫害驍貴人小產，皇后打感情牌，躲過了一劫，這次又是自己宮裡的人偷東西，皇帝自然能聯想到一處。

  下次怕是再有皇后宮中的人捅出簍子，皇后也難為自己辯解，皇上定連問都不問，便認定是皇后在背後做事情。

  溫荔明白周淑妃的意圖，既陰險，又高超。

  華玦握緊手問：「母后呢？」

  宮人道：「皇后娘娘大發雷霆，砸壞了很多東西。」

  難免，上次驍貴人小產一事，皇后元氣大傷，皇帝已對皇后太子多日不聞不問了，這月剛剛好轉一些，又出現這樣的事，還是自己宮裡的人出了差錯，她定是氣的跳腳。

  溫荔轉頭看向天空，京都的天空又高又藍，配著這宮中的紅牆碧瓦，好看至極。

  可宮中的天只是方寸之間，只見那方寸的碧藍，遠不及宮外，鷹在飛，大雁歸去，翻滾的火燒雲，來的自由，來的灑脫。

  片刻寧靜之後，溫荔轉頭看向華玦。

  只見華玦沉默不語，面容十分平靜，聽那宮人描述皇后如何生氣的跳腳，如何發怒。

  周淑妃次次出擊針對，皇后卻沒一點動靜。

  溫荔想了想，如果皇后有什麼打算，她該早讓五皇子提防著。

  以免太子出手一擊，周家便再也爬不起來。

  宮女絮叨完畢，又哭求道：「太子太子妃，請回吧！」

  華玦：「母后這樣，我怎能放心？」

  華玦繼續朝前走，宮女見攔不住，心道一聲自己要完了。

  溫荔跟上他，君越默默走在後面，也不敢越了規矩。

  剛進宮殿的紅門，便聽裡面「咣當」一聲瓷瓶碎了聲音，君越身子一抖。

  華玦腳步沒停，往裡走。

  正殿緊閉，裡面碎裂聲此起彼伏。

  「啪」地一巴掌，聲音十分清脆，皇后呵道：「以後誰手腳再不乾淨的，本宮便剁了你們的手腳拿去餵狗！」

  殿中宮人跪了一地，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多言一個字。

  華玦上前，門口候著的宮人見到太子太子妃，忙要跪下行禮，華玦擺手道：「去朱門口候著，不許人在門口逗留。」

  「是。」宮人退下。

  他本伸手要去推門，想了想，將推門的手翻轉，手心向上叩了兩聲門。

  正殿突地異常安靜，呵斥聲沒了，砸東西的聲音也沒了。

  華玦便靜立在門口。

  片刻後，門從里打開。

  地面上乾乾淨淨一塵不染，皇后端坐在上方，手邊放著一盞熱茶，面帶和煦的笑意：「來了。」

  華玦、溫荔、君越行禮：「兒臣給母后請安。」

  「快起，賜座。」

  華玦溫荔君越依次坐下，坐成一排，宮人端上茶來，手是抖得。

  那宮人抖著手給溫荔上茶，差點將茶水打翻，這次是真的，而不是故意，溫荔伸手將茶杯穩穩接住，放在木桌上。

  宮人感激的點點頭致謝，然後退至一旁。

  華玦抬頭，看一眼皇后，注意到皇后身邊的宮女紅槿，左邊的臉又紅又腫，知道這是剛被皇后打的。

  「母后。」華玦開口，頓了頓道：「兒臣在來的路上聽宮人說了母后宮中的事。」

  華玦一開口，皇后一手猛地板住扶手，有些坐不住了。

  她鎮定道：「是麼？呵，不過是宮裡的賤蹄子手腳不乾淨，本宮已經下令處死了，無須在意。」

  「兒臣想問的是，父皇怎麼看這件事？」

  皇后緊將微抖的手藏在袖管下，淡笑道：「你父皇……不管你父皇怎麼看，這就是一個宮女做的，還能怪到本宮頭上？」

  「倒不是會怪到母后身上，而是父皇會不會以為是母后故意和淑妃娘娘過不去？」

  皇后唇角微微一抖，慢慢的冷笑一聲。

  半晌不說話。

  華玦漸漸收回眸子，轉頭看了溫荔一眼。

  溫荔一怔。

  不知華玦的意思是讓她說，還是什麼。

  短短一眼，她沒看清他眸子中包含的意思。

  溫荔漸漸沉下一口氣，罷了，反正是要討皇后開心。

  她想了想，緩緩開口道：「母后宮中的人……何時會手腳不乾淨？」

  溫荔開口講話，皇后將目光放在她身上，君越也看著她。

  「任母后宮中的任何一個婢女不是後宮中眾婢女中的佼佼者？」

  殿中一片寂靜，只有溫荔的聲音。

  「那麼賞賜俸祿又怎會少於他人？」

  皇后聽出了一些其中的意思，不免仔仔細細看著溫荔。

  溫荔不疾不徐道：「在母后身邊伺候的人，什麼樣的金銀珠寶沒見過，又豈會是眼皮子淺薄的人？」

  幾個問句說出了此事的關鍵之處。

  溫荔道：「一隻鳳釵而已，母后身邊的人不會不知母后與淑妃娘娘的關係，又怎會做出偷盜淑妃鳳釵這麼蠢的事？」

  被溫荔這麼一說，皇后心中舒服許多，她氣就氣在這件事是自己宮中人做的，她身為皇后以身作則，是一宮之首，偏偏這等上不來台面的事是出自自己宮中，皇上怎麼看她，後宮中的嬪妃又怎麼看她。

  只能說她管教無方。

  她身為皇后的顏面又何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