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回去

  溫荔看著面前被折磨的不成人樣的女人，她想到了些什麼，雙手被砍斷，罪人。

  是在君越冊封那日，在紅提上動手的宮婢嗎？

  一種莫名的涼意竄上她的後背。

  她早知道華玦不是善人，雖沒讓這宮婢死，卻也折磨的她生不如死。

  雙手被人砍斷，當做生辰禮物送給周淑妃，無論是背後黑手，還是那動手的傀儡都受到了懲罰。

  溫荔的眸子裡滾動著說不盡的悲憫，倒不是替這奴婢傷心，而是在這場奪嫡之爭中，為奪嫡鋪路的犧牲者，遠遠數不勝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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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她聯合五皇子害他，若被他知曉了，是否也會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驀地，她淡淡的一笑。

  嬤嬤看的奇怪，卻也不敢多問。

  溫荔朝那斷手的宮婢走近兩步，她問：「你能說話麼？」

  嬤嬤一揮手，鞭打這斷手宮婢的人停下鞭子，躬身向溫荔行禮，而後退下。

  斷手宮婢緩緩抬起頭，目光呆滯的看了溫荔一眼。

  嬤嬤訕笑道：「這宮人命硬的很，奴婢若不塞布團，她便日日夜夜的叫喊，擾的人都睡不著覺的。」

  溫荔眸子淡然，看一眼嬤嬤道：「把她的布團取了，我想問她幾個問題。」

  嬤嬤臉色一僵，隨即緩緩恢復常態，她揮一揮手，一旁的宮人上來將那斷手宮婢口中的布團取下。

  那斷手宮婢只是呆呆的看著溫荔。

  隔了幾秒。

  溫荔問：「幫五皇子做事你後悔麼？」

  斷手宮婢看著溫荔，半晌，她頭一歪，大笑起來。

  笑著笑著淚便流了下來，沖刷出兩條淚痕。

  嬤嬤道：「太子妃，這宮人的神志早已不清不楚的，您還是別問了。」

  溫荔看了她半晌，漸漸收回眸子，轉過身，冷聲道：「別折磨她了，要死給個痛快的死法。」

  「謝謝……」

  溫荔頓住，她轉頭，那宮人神色釋然，看著溫荔。

  以山走過去，低聲道：「太子妃，奴婢尋了一圈，並未找到寧嫿。」

  溫荔回過頭，再無心去理會斷手宮人，寧嫿才是要緊的，她問嬤嬤：「昨日來的寧嫿在哪？」

  嬤嬤想了想，恍然大悟：「太子妃您說的是晉安親自送來的人啊！在在在，奴婢讓她去宮人住處收被單去了，現下不在柴洗房。」

  溫荔環視一圈，有些失落，她道：「她是本宮身邊的人，不日本宮是要接回去的。」

  嬤嬤忙點頭稱是。

  言下之意她便不能對寧嫿太過分。

  以山上前將一袋銀子塞給嬤嬤，嬤嬤掂了掂，分量十分足，她巧笑：「奴婢知道的，請太子妃放心。」

  以山道：「被單和換洗的衣服我放在屋裡了，來了務必交給她！」

  嬤嬤低頭應下。

  她將沉甸甸的銀子塞進袖管，送溫荔以山出門。

  回到小院，溫荔有些吃不下飯。

  華玦在安寧殿正殿用膳，宮人過來說：「送去小院的飯菜太子妃一口沒動。」

  華玦看一眼晉安，晉安俯身道：「今日太子妃從書房回去，去了柴洗房。」

  他停下筷子。

  晉安頓了頓：「太子妃見到了斷手的宮婢。」

  華玦明白了。

  他吃了最後一口菜，起身準備去書房：「把這些都撤下吧。」

  晉安看了看，華玦沒動多少筷子。

  他極少剩飯剩菜。

  晉安揮手，宮人將桌上的飯菜一個個撤下。

  華玦道：「喝了酒，一整日不吃東西哪能行。吩咐廚房做些清淡的粥送去小院。」

  宮人應了一聲退下。

  次日，溫荔原本打算再去一趟柴洗房，沒見到寧嫿她總是不安心，但晉安讓人來傳話，今日得進宮請安。

  溫荔想著得討華玦歡心，於是讓以山刻意裝扮了一番，比平日稍稍多了些修飾，但也不妖，一身錦鯉刺繡的暗金色裙袍，配著一隻精巧的錦鯉髮釵，使整個人落落大方，十分端莊優雅。

  溫荔對這身裝扮還算滿意。

  出了太子府的們，馬車停在門口，溫荔和華玦同時從安寧殿出來。

  華玦看她一眼，挑不出什麼錯處來。

  溫荔慢慢走到他身後，沒說話。

  華玦站住，溫荔也站住，離他一步遠。

  華玦轉過頭，道：「過來。」

  溫荔慢吞吞的走過去，走到他身邊，他繼續往前走，走了沒兩步，身邊的人又不見了。

  華玦再次站住，回頭，溫荔又站在離他一步遠的位置走著。

  他問：「你躲我身後幹嘛？」

  「出嫁從夫，所以我跟著你走啊。」

  「……」

  他的如墨般的眸子微微眯起，道：「你和我並肩走就行，不需要跟在我身後。」

  「哦」

  溫荔走上前。

  兩人並肩走，晉安和以山跟在身後。

  出了府邸大門，君越早已等候在馬車前。

  她見到兩人一起出來，眸子一暗，但很快迎上去：「殿下，姐姐。」

  她抿唇淡笑。

  「嗯。」華玦淡淡應了一聲。

  溫荔想了想，換上微笑，應一句：「妹妹。」

  乍一叫，只覺得十分彆扭，但為討他歡心，她咬咬牙也便大大方方的叫出口了。

  君越愣了一下。

  華玦轉頭看她。

  溫荔勾一勾唇角，低聲問以山：「很奇怪？」

  「不奇怪。」

  馬車行道宮門口停下。

  溫荔和華玦並肩先走，君越跟在身後。

  走了一道，快要到陳皇后宮殿，一個穿粉色宮裝的宮女正從宮殿中走出來，看到華玦和溫荔忙迎上來。

  「太子，太子妃。」宮女行禮。

  華玦和溫荔停住腳步。

  宮女道：「皇后娘娘吩咐今日太子和太子妃還是回去罷，改日再來請安。」

  「怎麼了？」華玦問。

  「今日皇后娘娘心情不大好，還請太子與太子妃回去罷。」

  華玦：「怎麼回事，母后好端端的何故心情不好？」

  宮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皇后娘娘說了，請太子和太子妃今日回去吧。」

  華玦眸子一暗，便知道定有人又作妖了。

  他轉頭對溫荔道：「你和她先回去，我去看看母后。」

  溫荔想也沒想，應了一聲：「好。」

  君越站的不遠，她道：「殿下，臣妾和你一起去看母后。」

  華玦剛要開口拒絕，溫荔轉念一想，如此給君越和華玦一起去面見皇后的機會，陳皇后本就因為門第對君越別有不同，她禁足那一月日日抄錄佛經給皇后，剛剛博得一些皇后的好感，這次也不能白浪費了。

  溫荔道：「我隨你一起。」

  華玦看溫荔一眼，本要拒絕的話漸漸吞下，他應了一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