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荊棘
2024-05-02 19:19:19
作者: 呵綠
君越走在他們身後,看華玦和溫荔走走停停,不知在說些什麼,越看心中便是越氣。
華玦道:「其一,禁足期間私自出府;其二,飲酒,飲的爛醉如泥才回來,你也不看看什麼時辰了!」
溫荔垂下眸子,思慮片刻,抬眸道:「意思就是,我再做好一件事,你便可以讓寧嫿回來伺候對嗎?」
「……」
他在強調她犯的錯,她卻還在糾結寧嫿何時能回來。
華玦笑了笑,沒說話,點了一下頭,便往前走。
上了馬車,兩人便又是獨處。
溫荔刻意坐的離他近一些,華玦感受到了。
以往她與他同坐馬車,溫荔總是坐的最靠邊,這次不同。
馬車晃蕩,往前行駛出去。
窗簾一晃一晃,外頭的光傾瀉進來。
道路長長,樹、房子、人都在後退。
溫荔的手放在身前,雙手輕輕交疊,她垂下眸子,再抬起眸子,轉頭看他,華玦瞌著眸子,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暫時閉眼休息。
她問:「你討厭我麼?」
華玦沒什麼反應。
溫荔又道:「你不討厭我,對不對?」
她輕輕提起一口氣,思慮片刻,又沉下一口氣,決定不打算說了。
華玦睜開眼,眼底如墨:「你想說什麼?」
溫荔轉過頭,發現他根本沒睡。
她雙手交疊,心中百轉千回,張了張嘴,提起一口氣,什麼話都沒說出來,說不出口,說出來的都是騙人的。
「嗯?」華玦轉頭看她,眸子黑而亮。
「我想通了。」
「什麼?」
「放下他。」
華玦沒說話,只定定看著她。
那一眼如能看到人心底最真實的想法一般,溫荔垂下眸子不與他對視。
隔半晌,他的聲音慵懶又好聽:「放下便好。」
「嗯。」
溫荔抓緊雙手,緩緩道:「也想過……」
「什麼?」她一句話說的太慢,像是一邊說,一邊又在考慮到底合不合適在此時說出這些話。
「想過,好好和你過完後半生。」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一直垂著眸子不敢看他。
相反,華玦的眸子卻緊緊隨著她。
華玦沒答,只看她。
溫荔心跳如雷,她想著,慢慢道:「你討厭我在屋子裡點白燭,自那次……燒了南馨苑後,我便再沒點過。」
「我知道。」他沉聲一句。
她一句話慢慢的講,講完總要隔很久再講另外一句,華玦像是很有耐心似得,不急,也不催,便看著她,慢慢等她講下一句話。
隔了一會,溫荔問:「所以……你是怎麼想的?」
華玦聽她說完,淡淡一笑,收回眸子,坐正,遲遲沒開口。
溫荔小心抬起眸子,發現他沒看著自己,她反而大膽的看著他,問:「你是怎麼想的?」
華玦還是不說話,臉上帶一絲淺淡的笑意。
溫荔捏緊手,緩緩道:「我知道君越是你的心上人,我不奢求和君越爭奪什麼。只希望你我能想平常夫妻那樣……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華玦笑意漸濃。
溫荔等了半晌,華玦一字也沒有,他是不願意?
她沉下一口氣,轉過頭,坐正身子也不去看他,略帶一絲不悅,道:「我差點忘了,你是太子,將來是大涼國的天子,後宮佳麗三千人,你我又豈能像尋常百姓那般。你登基之後,君越便是你的皇后,我……恐怕是要廢掉的吧。畢竟我之前那樣對你。」
等了一秒,兩秒,他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溫荔正佯裝生氣,又不好轉頭去看他的神情。
是觸碰到他底線了麼?
她不該提君越的。
許是有些急功近利了,她太想儘快從他口中打探到關於火藥的事情,是她表演的太假被他識破了?
溫荔在心中打鼓。
突地,她的手背一陣溫熱。
低頭去看。
華玦寬大好看的手覆上她的雙手,聲音沉而穩:「亂想些什麼?」
溫荔不語。
「我何時說要廢掉你?」
「如若要君越為後,我何不在一開始娶她為太子妃?」
溫荔心中想著,說到底,他還是怕君家權勢過大,所以才沒有娶君越為太子妃吧,如若不然,他怎麼捨得君越屈尊為良媛。
她像是一直生氣似得,怪他方才沒有及時回答她的話。
華玦拍一拍她的手背,溫聲道:「你我的確不能像尋常夫妻那般,但我絕不會虧待與你。安心。」
溫荔嘴角扯出一絲笑意,心下卻不安、
將來的路荊棘遍布,她是身穿鎧甲的勇士,將心藏在盔甲之下,一路披荊斬棘,將敵人的鮮血、心臟、頭顱捧到愛人的墳前,唱一支悲戚的歌為他祈禱,安息吧,安息吧。
他的手正要拿開,溫荔將手反轉,手心對他的手掌,緊緊地握住。
華玦一怔,隨即握住她的小手,這一瞬,兩人的關係像是漸漸拉近了一些。
溫荔周身一顫,她的手被華玦寬大的手掌包裹著,溫暖異常。
她漸漸傾斜身子,嘗試,靠近一些,再近一些,頭快要枕在他的肩頭,猶豫片刻,卻遲遲沒有落下,華玦長臂一展,將她攬在懷中。
她瞬間僵住。
她的臉貼在他的胸膛,耳朵貼著他的胸口,心跳聲,沉而有力,一下又一下。
胸膛上漸漸傳來溫熱,溫荔的臉紅了。
她和景子臻都從未有過如此親密的舉動。
「不要胡思亂想。」他沉聲說道。
溫荔沒說話。
「嗯?」
「我知道。」
「改日我帶你去見七弟。他早說了,想見見你。」
「七弟?」溫荔抬起眸子,看著他的下巴,乾淨又好看,喉結在脖頸上一動一動的。
「嗯,七皇子華璃。」
溫荔收回眸子,就是那個一直稱病,大小宮宴從未出席過的七皇子。
只聽說一直病怏怏的,在府邸養病,華玦和他關係很好,平日裡沒事就去看他。
她隨口問一句:「七皇子是怎麼病的?為何病了這麼多年,一直不見好?」
華玦眸子一暗,手中的力道驟然加大,溫荔能明顯感覺到他的手臂漸漸縮緊,像是要把她揉碎在胸膛中似得。
「我……是不是問了不該問的問題?」溫荔抬眸看他,華玦的面色已經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