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站起來

  小年宴參宴人數不多，梁妃有經驗，短短數日就把流程理清，把該吩咐的吩咐好。

  鳳無雙跟在她身側，有模有樣學著。她不主動找梁妃麻煩，梁妃就忍耐著，偶爾她詳問幾句，她都耐心回答。

  鳳無雙每日到了午膳的時間就到和曦宮用膳，午休之後又回到梁妃的晉熙宮，偶爾還去戲班房看戲子排練，日子倒是過得有條不紊。

  蕭謙之的事在和曦宮掀起不小的風波，鳳無雙能清晰察覺到蕭寧之對她的態度有所緩和。

  三人同坐在圓桌上用膳，見兩個女人用膳完畢，蕭寧之不冷不熱開了口：「鎮南王妃，先前你答應本王的事，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她道。

  「寧之願意讓你治腿了？」鳳無雙帶來的藥箱都在和曦宮放了好多天。

  但蕭寧之不開口，蘇妃和鳳無雙不好勉強他。

  如今他主動說出來，蘇妃心理說不出的高興，她招手，「桂兒，把無雙的藥箱帶過來。」

  

  蕭寧之表情很複雜，「母妃……」

  蘇妃失笑，「我是太高興了。」不管鳳無雙能不能治好他，至少蕭寧之願意坦誠面對他的腿，不再避忌。

  他能打開心結，蘇妃比誰都高興。

  鳳無雙起身，「我先去淨手。」

  回來時，正廳的宮女已退了下去，安靜的正廳只留下幾個人。蕭寧之坐在輪椅上，寬鬆的褲腿撩到膝蓋以上，露出沒有知覺的雙腿。

  許是因被幾個女子這樣看著，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鳳無雙不在意這些，她蹲下，看著因久不見陽光而蒼白的肌膚……

  蕭寧之的腿真是太不健康了，蒼白的肌膚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地暴露出來。而血管周圍，一些黑色的斑點積聚著，或大或小，隱在皮層之下。

  蘇妃在一旁緊張開口，「無雙，如何？」

  「血管不通，毒物積聚在肌膚里，無處不在。」她道。

  聞言，蘇妃眼神黯然了幾分。宮中的御醫也是這樣說的，蕭寧之腿上的毒素已經蔓延到整個小腿。

  膝蓋以下，他沒有任何知覺！

  而大腿的部分，也只有隱約的酥麻疼意而已。

  「如果很麻煩的話……」

  「寧王爺。」她搶在蘇妃的話之前開口，「你這雙腿許久不走路，肌肉受損，就算我幫你除了毒素，你也是要慢慢學著行走，從頭再來的……你能接受嗎？」

  蕭寧之中毒的時候五歲，如今已經二十五年余了。

  這麼久沒走路，他只能重新再學。

  修長的手搭在大腿上，蕭寧之問得漫不經心，「你有幾成把握？」

  「沒有見到你病情時，把握不大。如今見了……才發現梁妃找來下毒的人不過爾爾！」鳳無雙笑了，「這毒叫聚。只一個字，足夠拖累人一生。」

  「聚？」蘇妃茫然。

  「如它的名字一樣，它會聚在肌膚里，不願離開。」鳳無雙坦然，「此毒無解。」

  這種毒，其實是一種蠱的變種。一旦植入人體，就會寄生在人體之內，不願離開。

  它不傷人，但是所聚的地方會分泌出一種讓人神經麻痹的毒素，所以蕭寧之雙腿沒有知覺。

  正因如此，所以那些御醫沒辦法解毒。

  蘇妃一怔，「無雙，你剛剛不是說有辦法？」

  「辦法是有，但不是解毒。」鳳無雙笑笑，指指藥箱內的一排整齊的銀針，「此毒要引。」

  解不了，只能引出來。

  「那你……」蘇妃不知說什麼。

  「我可以先給王爺開藥，王爺服藥十多天後，我再給他施針。」鳳無雙看著他，用目光詢問他的意見。

  「可以。」蕭寧之道。

  蘇妃還是擔憂，「無雙，你確定這樣有用嗎？」

  「如果寧王爺想習武，自然是有難度的。但若恢復成正常人的樣子，難不到我！」鳳無雙笑，「蘇妃娘娘，你要相信我。」

  「只要寧之能恢復就好，其餘我不奢求。」蕭寧之都三十歲了，想習武都來不及。

  只要他能跑能跳，蘇妃便心滿意足，她問：「施針之後要多久才能走？」

  鳳無雙道：「寧王爺許久不走，就算年後我施針引毒，也需要有一個過渡期。如果王爺有毅力有恆心，勤加練習走路的話，大約半年可以行走。」

  聞言，蕭寧之低著頭，臉色平靜，不知道在想什麼。

  蘇妃鬆一口氣，二十五年都這樣過來了，不在乎這等待的半年。

  她道：「多謝無雙了。」

  鳳無雙點頭，「蘇妃娘娘客氣。」

  她開了藥方，交給桂嬤嬤派人去抓藥，「這藥方，娘娘還是讓蘇府給你送藥進來比較好。」

  蘇妃點頭，在蕭寧之沒有站起來之前，不能讓梁妃發現。

  「我知道。」

  她一笑。

  幾人又圍繞蕭寧之的腿聊了片刻，午休的時間便過去了。

  鳳無雙還需要回晉熙宮跟梁妃一起看戲子的排演，先起身告辭。

  送走她後，蕭寧之身邊的小太監開口：「這個鎮南王妃可靠嗎？」

  那麼多御醫都說沒有辦法，她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說可以讓蕭寧之站起來，這種感覺很奇怪……

  「王妃心地善良，對和曦宮沒有惡意。就算不能成功……王爺和娘娘也讓她試一試吧？」桂嬤嬤對她充滿了好感。

  蕭寧之道：「嬤嬤似乎很信任她？」

  桂嬤嬤一怔，點頭。

  「其實本王也不懷疑她。」蕭寧之俯下身，理著自己的褲腿。

  「蕭逸雲如今還沒有足夠的籌碼跟蕭博衍爭，她這麼愛蕭逸雲，不會無緣無故給他惹麻煩。本王相信她是誠心為我治腿上的頑疾。」

  之前蘇妃出事，以及蕭謙之爬樹的事是時局給他的一個提示。

  等蕭逸雲和蕭博衍之間的戰爭真正拉開序幕，蘇妃和蕭謙之會處於更加危險的狀況之中！

  如鳳無雙所說，一旦蕭博衍登基，和曦宮就全部毀了……

  鳳無雙和蕭逸雲需要一個可以幫上他們的人！

  而他，需要一雙正常的腿，去保護蘇妃和蕭謙之。

  黑眸暗下來，斂住所有光芒。

  但願，鳳無雙不會讓他失望！

  蘇妃的觀點跟他差不多，「二十多年來，所有人都說寧之的腿不能行走。和曦宮因此而遭受了多少白眼？如今第一次有人給和曦宮希望，我必須讓她試一試。」

  就讓蕭寧之站起來，讓蕭寧之走到眾人面前，用他們的行動，狠狠打在眾人的臉上！

  梁沁、蕭博衍，她不怕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