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你詛咒過我？

  回到永安侯府，鳳明夏仍不敢接受自己所遭遇到的一切。她到皇宮裡找她的父皇，鳳元帝不見她，到穆皇后寢宮找穆皇后，鳳元帝亦不允許……甚至，她當場暈倒在御書房門前，鳳元帝也只是輕描淡寫說了一句：送她回永安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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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她前面十七年的人生完全不同，前面十七年任性妄為，恣意而活就像一個夢。好像只有夢裡，鳳元帝才會寵著她。

  如今夢醒了，鳳元帝待她就像一個陌生人。

  鳳明夏蜷縮在穆非離懷裡，哭得壓抑：「非離哥哥，父皇他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穆非離有答案，卻不忍心告訴她。

  「母后她還被父皇軟禁著，我要怎麼辦？」她問。

  這個問題，穆非離沒有答案，他開口：「我也不知道。」

  「鳳無雙她……」

  「明夏，不能再牽扯到鳳無雙了。」再沒有比現在更深刻的認知了，在確定鳳無雙的身份之後，穆非離深深明白這個道理。倘若鳳無雙真的死了，鳳元帝會讓整個永安侯府為她陪葬。

  穆非離輸得起，但他不能連累了穆摯和穆夫人。

  他道：「皇上待她不同，再招惹她，永安侯府的下場會更慘。我來想辦法……」

  鳳明夏懵懵的，點頭，「我聽你的。」

  很多人以為，十八年前那件舊案很難破。穆非離也是這樣認為的，他以為，他還有時間去處理好一切！然而，才過去兩天，他便再一次接到了消息，十八年前冷宮的那場火，有答案了……

  塵封多年的舊事，本已經被穆皇后刻意隱去，但那些所謂的人證物證仿佛就好像雨後春筍，一下子全部冒了出來，每一樣都把矛頭指向穆皇后！

  甚至，還把矛頭指向了永安侯府。

  穆皇后串通了宮女，永安侯府替她安排好一切，誣陷楚湘染下藥謀害二皇子，致使二皇子死亡，害得楚湘染被鳳元帝打入冷宮。爾後，她又收買了冷宮中的人，通過永安侯府在外購置了磷粉，在冷宮製造了一場大火，把楚湘染生生燒死在冷宮中。

  這一場大火，本該只是後宮的妃嬪之爭，歷朝歷代都有，並不意外。

  但是讓人在乎的是，楚湘染身份特殊，她的死直接導致西楚和東陽兩國交惡十年，雙方之間摩擦不斷，小戰爭之間死傷無數。無數條人命，無數無辜百姓，因這一場大火而受到牽連……

  這樣的大罪降臨到穆皇后和永安侯府頭上，鳳明夏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

  穆摯和穆夫人都被人帶走了，甚至連當時年紀尚小的穆非離亦不例外。徐芸歡陪著他進去，只有鳳明夏一人被送回皇宮，送回她出嫁前的宮殿裡。

  物是人非。

  這個熟悉的宮殿，沒有一個她熟悉的人。

  除了她的貼身宮女，其餘的人都是陌生的。穆皇后留下照顧她的人，早就被陳淑妃換走了，如今整個宮殿都是陳淑妃的人，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鳳明夏忽然覺得很可笑……

  明明之前的一切都那麼好。

  如果沒有鳳無雙，那該多麼好！

  鳳元帝以她需要靜養為由，拒絕了後宮的妃嬪騷擾她。鳳明夏每一天都坐在軟塌上，從窗框看外面的天空，很無聊的日子，她得不到關於任何穆非離的消息，這裡沒有人會告訴她。

  直至……

  有一天鳳無雙親自過來了。

  她身上的傷早就好了，光鮮亮麗的美人，跟如今落魄的鳳明夏形成一個鮮明的對比。鳳明夏怔怔看著她，「你來這裡做什麼？」

  「看你。」她道。

  「看我？是來嘲笑我吧。」鳳明夏站起來，惡狠狠看著她，「鳳無雙，你這個魔鬼。」

  「我以為這個詞語，適合形容你的母后，她才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鳳無雙平靜看著她，道：「殺母之仇不共戴天，我本來是不想來看你的。哪怕你那個時候什麼都不知道。」

  「不過……」鳳無雙想起這幾天鳳元帝失神的樣子，心軟下來。

  畢竟，鳳元帝已經為她做了許多……

  畢竟，鳳元帝沒有偏幫永安侯府。

  她說，「我忽然想起我跟你同病相憐，就過來看看你。」

  「什麼同病相憐？」鳳明夏瞪著她。

  「我的丈夫，同樣下落不明。二十四天了，我沒有他的任何消息……算不算跟你同病相憐？」鳳無雙看著她，目中光芒淺淺，「說起來，你見不到穆非離不過是幾天而已。」

  鳳明夏突然就說不出話來。

  先前對著穆非離，她還能大聲說，蕭逸雲是生是死，她一點也不關心。

  如今同樣的事降臨到她頭上，她才體會到那種心如死灰的感覺。而這種感覺，鳳無雙比她先品嘗到，因為她的母后……

  似乎，心裡對她的怨恨淡了一些。

  鳳明夏覺得自己沒有立場去怨恨鳳無雙了……

  「你到過天牢了嗎？」

  「沒有，我沒興趣。」看在鳳元帝的面子，進宮看看她，已經是鳳無雙最大的心軟。當初楚湘染死的時候，鳳明夏還沒出生；當初要在棲霞峰殺她的人也是穆皇后。

  鳳明夏……她什麼都不知道。

  這是鳳無雙答應見她的原因！

  「哦。」鳳明夏冷淡了，她想從鳳無雙口中得到穆非離的消息。

  鳳無雙像是猜到她想什麼，道：「永安侯府的罪已經定下來了，但是審判還沒有下來，他沒死。」

  鳳明夏，「……」

  沒死，這算什麼答案？是安慰？

  不過，知道穆非離沒死，她的心總算安定了些。

  鳳無雙無心哄她其餘的東西，就坐在一旁，悠哉悠哉喝著茶。手中茶盞涼了熱，熱了涼，午後的時光片刻便過，見她沒有其餘要問的，鳳無雙起身告辭。

  鳳明夏突然伸手拉住她，小聲道：「我現在對你沒有任何威脅了，沒有本事再害你了。口頭上的詛咒對你沒有用……等判決下來之後，你能不能來告訴我？我只求你這一件事。」

  「口頭的詛咒對我沒用？」鳳無雙凝著她，蹙眉，「你詛咒過？」

  鳳明夏鬆了手，當然詛咒過，無數次……

  但是不管用，鳳無雙依然大搖大擺的，活得很好，比她好。

  鳳無雙默了默，道：「看我心情，如果我心情好，我就派人到這裡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