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沒有人能讓我死

  鳳無雙是被蕭老王妃連哄帶騙弄回蕭南王府的，她回王府時，已是傍晚。

  整整兩天一夜的時間滴水未進，徹夜未眠，拋開了她光鮮亮麗的外表，如今的她脆弱得讓人心疼。

  蕭老王妃請了大夫給她診治，親自拿手帕給她清理傷口。她身上的傷口不深，都是一些擦傷和被利草割傷……

  這樣的傷口，配合凝脂露使用，幾日就能痊癒無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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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鳳無雙心底的那道傷痕，又該怎麼撫平？

  「無雙，你休息一會？」

  「我不累，母妃。你先休息，我留在這裡等消息。」她聲音輕輕的，因許久沒休息而嘶啞。

  蕭老王妃一窒。

  她才剛回府，這就在等消息，如若一天沒有消息，她是不是就不願意去休息了？

  她的臉沉下來，「無雙，你這是在折騰自己，還是折騰母妃？」

  「我沒有那個意思。」鳳無雙此時有些惶恐，亂亂的心毫無頭緒，她壓低了聲音，「我只是單純的想等他回來。」

  「先陪母妃吃點東西，然後再等，好嗎？」蕭老王妃放軟了聲調。

  鳳無雙木木地點頭，「我聽母妃的。」

  蕭老王妃鬆一口氣，至少是願意吃東西了。

  兩人用膳時，鳳元帝突然趕了過來。這兩天，其實他也折騰得很辛苦，一方面要處理朝中政事，一方面要調查穆皇后刺殺鳳無雙和蕭逸雲的事，還要著手派人到棲霞峰底下尋找蕭逸雲。鳳元帝忙得分身乏術，可又放心不下鳳無雙，一聽她回了鳳城，便立即從皇宮趕過來。

  「無雙……」

  鳳無雙抬眸看他一眼，不語。

  蕭老王妃起身，給他請安。

  鳳元帝搖頭，「不需多禮，朕只是來看看她。」

  他大步走進來，鳳無雙像是沒有發現一樣，安安靜靜吃著蕭老王妃給她準備的食物。

  蕭老王妃是個細心的人，她兩天沒有進食，如今她給她準備的都是一些流食和清淡的菜色，正合鳳無雙胃口。

  片刻之後，她用仍舊紅腫的手擦去唇畔的污跡，道：「你不需要擔心我，我不會自尋短見。」

  她難得開了口，卻是對著鳳元帝。

  鳳元帝目光一亮，臉上的快樂根本遮掩不住，「無雙……你是在跟朕說話？」

  「當然。」鳳無雙語氣平靜，雖疲憊但鳳眸仍舊清亮無雙，「我的平安是用他的生死未卜換回來的，除了他，沒有人能讓我自尋短見，我自己也不行！」

  除了蕭逸雲，誰也別想她死！她這條命，只有蕭逸雲能拿走！

  穆皇后不行，鳳元帝不行，鳳無雙也不行！

  鳳無雙握緊了拳頭，「我此刻不眠不休，只是因為我擔心他，我清楚自己的極限在哪裡，不會做傷害自己的事。」

  聞言，鳳元帝和蕭老王妃都鬆了一口氣，只要她珍惜自己……那就行。

  鳳元帝長吁一口氣，「無雙，朕一定會幫你把蕭南王找回來。」

  「呵。」她笑了一聲，態度很不敬，聽起來讓人覺得很諷刺，「不必，我會派人去找，他的事就不勞煩皇上了。有的時候，我覺得皇上只要不給我添麻煩，我就很感激了。」

  「你是什麼意思？」鳳元帝忽地站了起來。

  「字面上的意思，皇上應該比無雙更懂。」她涼涼道。

  鳳元帝呼吸一窒，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腦海炸了開來。此時此刻他只有一個念頭，她知道了，鳳無雙知道了！

  不知是楚青炎告訴她，還是穆皇后在棲霞峰上告訴她，總之，那段不願被鳳元帝提起的往事，鳳無雙知道了！

  就像是一道遮羞布突然被揭開，原本單純想安慰她的鳳元帝覺得自己喪失了憐惜她的資格，「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無雙，朕當年……」

  「我不想從你口中知道當年的事，不想聽到任何狡辯的聲音！」鳳無雙利索打斷他，道：「我只知道，當年的事已經傷害到我，傷害到我身邊的人。棲霞峰上所發生的一切，我都會記在心裡，穆皇后和永安侯府的帳，我會一筆一筆跟他們算！鳳無雙從來就不是一個大度的人，我希望，皇上不要阻止我。」

  鳳元帝默了默，看著她，「這就是你心中的想法？」

  「對。」她點頭。

  「朕明白了。」他起身，有些失落地撫著明黃的衣角，「朕不會阻撓你，你想做什麼事儘管放手去做。」

  話落，他起身，大步往回走。

  楚青炎來找她的事，鳳無雙從不瞞蕭老王妃，所以她身世的事，蕭老王妃是知道的。

  她握著鳳無雙的手，默默溫暖她，「無雙。」

  「母妃不用擔心，我會把握好尺寸，不會連累蕭南王府。」鳳無雙低著頭，遮去她眼中充滿戾氣的光，「這些事因我而起，我不可能只是坐在這裡，什麼都不做。那些人希望我死，我偏偏不死。他們希望用十八年前的事來威脅我，打擊我，我偏不如他們所願！相比我的無助，十八年做了虧心事的他們會更加惶恐。」

  「只要你心裡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母妃都支持你。」蕭老王妃道。

  「狡兔死，獵狗烹。鳳元帝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坐在皇位上搖搖欲墜的皇帝，永安侯府亦不是當年那個忠心耿耿，一心為鳳元帝辦事的永安侯府。十八年過去了，他們之間本就有裂痕……」鳳無雙站起來，深深吐一口氣，「我要做的，就是把他們之間的裂痕漸漸加深，然後……讓永安侯府徹底消失在東陽國！」

  「他們害得我和逸雲分離兩地，總該要付出代價的。」

  蕭老王妃不語。

  她已經站了起來，「我回房休息了，母妃，你真的不用擔心我。」

  「我等會讓瑾汐把藥送到你房裡，喝了藥再睡。」蕭老王妃走過來，拉著她的手，「你要做的事，母妃幫不了你，但我會在蕭南王府里等你。無雙，在處理事情之前，你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我知道。」她點頭，側身從正廳出去。

  瑾汐跟在她身後，腳步一頓，「王妃她……」

  「熬藥的時候在她藥里添一些安神的藥物，讓她好好睡一覺。」蕭老王妃道。

  「瑾汐明白。」鳳無雙太需要休息了，否則她的身體熬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