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喪門星

  鳳元帝的聖旨先到了徐府，兩人下馬車時，徐府眾人就笑盈盈地等著。

  鳳無雙低著頭，「外祖母，二舅母。」

  「老夫人，二夫人。」蕭逸雲聲音低醇好聽。

  徐老夫人抬手，做一個請的手勢，「進去再說。」

  正廳供奉著一抹明黃，是鳳元帝剛剛讓人送下來的聖旨。

  自鳳無雙進宮後，徐老夫人和黎氏就心不安，畢竟昨日穆皇后送來的名單太差了。鳳元帝來聖旨時，可是把她們兩人都嚇壞了，生怕鳳無雙嫁了名單中任何一人，受了委屈。

  寒公公念完聖旨時，兩人才鬆一口氣，幸好……是蕭逸雲。

  蕭逸雲坐定，把鳳元帝交代他的話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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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老夫人聽著，點頭，「無雙雖然在徐府長大，但畢竟是皇室的人。七王爺不在，由皇太后為她擇日主婚是理所應當。現在離過年沒幾天了，我就等著吧。」

  事實上，由皇太后擇日主婚，徐老夫人更高興。這代表皇室是重視鳳無雙的，將來她嫁入蕭南王府，別人也不會看輕她。

  「是的。」黎氏輕笑出聲，「正好這幾天我和母親可以把時間空出來，為你準備嫁妝。」

  「唔，是該著手準備了。」徐老夫人道。

  「七王妃生前給無雙留了產業，那些也算無雙的嫁妝。不過姑娘家，總是金貴的……其餘的首飾綢緞，壓箱錢等，都不能疏忽。母親，我也算是從小看著無雙長大，不如就由我去辦，如何？」黎氏問。

  徐老夫人不點破黎氏巴結蕭南王府的心思，道：「蘭芝近來精神不好，就由你去辦吧。」

  黎氏笑，「我不會讓母親和無雙失望的。」

  從她們口中頻繁聽到她的名字，從她們口中聽到關於婚典的一切。這樁婚姻立即在鳳無雙腦海中變得形象立體起來，需要準備嫁妝，需要皇太后擇日，需要府中的長輩們，為她操心……

  而不簡簡單單是一旨賜婚。

  蕭逸雲看破她的心思，抬手捏捏她柔荑，用口型問，「很高興？」

  「……」這讓她如何回答？

  兩人無聲的小動作持續片刻，就被裴氏打斷。裴氏今天一早到永安侯府等消息，原本是希望穆皇后那頭會成功，讓鳳無雙受到羞辱。

  沒想到，穆皇后派人來時，只說鳳無雙和蕭逸雲的婚事定下來了，聖旨已下……

  她忘不掉，當時穆非離的目光。失望，還摻雜著濃濃的妒忌……

  穆非離在意鳳無雙！

  這個念頭一旦在裴氏心中成型，她就忍不住為徐芸歡悲哀，徐芸歡懷著穆非離的孩子，而此時她的丈夫……心思竟然在鳳無雙身上。

  裴氏巴巴回了徐府，悲痛的臉和徐府其樂融融的氣氛不合。

  「無雙，你如願以償了？」

  「大舅母是什麼意思？」她問。

  裴氏不答，一手打開供奉在一旁的聖旨，低聲呢喃著：「蕭南王妃，蕭南王妃。你當上了蕭南王妃，而我的芸歡只是一個妾！你憑什麼？！」

  沒有人想到裴氏今天會如此偏激，連維持表面的平和都做不到。

  有聖旨在，又有蕭逸雲在，徐老夫人沉了臉，「蘭芝，你給我回房去。」

  「我不去，要走也是她走！」裴氏指著鳳無雙，哭得悽慘，「我是徐府八抬大轎迎回來的徐大夫人，她只是一個孤兒，一個出生就被人丟在雪地里的孤兒。要走也是她走，憑什麼要我走？」

  她兩個憑什麼，成功讓蕭逸雲的臉沉下去。他站起，居高臨下看著她：「憑她是鳳無雙，她就能留在這裡。」

  憑她是鳳無雙，是皇室玉牒上的郡主。

  徐府沒有人出身比她更高貴……

  憑她是鳳無雙，是蕭逸雲心尖上的人。

  所以她是蕭南王府的王妃。

  一句話，已解釋所有。

  裴氏臉上像是被人連續扇了兩下，生疼生疼的，「你……」

  蕭逸雲仰著頭，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裡。

  「呵呵……」裴氏低笑著，有些諷刺，「確實，她是鳳無雙。」

  「當初她高高在上，被七王爺捧在手心，萬千寵愛。她是七王府旗下唯一一個孩子，自小就跟永安侯府定了親，許給穆非離當世子妃。可那又怎麼樣？」

  「最終七王府沒落了，永安侯府也拋棄了她！她就是個喪門星！」裴氏雙眼通紅，發了狠道：「就算她嫁入蕭南王府又如何！她就能保證她一生都能享盡榮華富貴嗎？！」

  「本王說可以，就可以。」蕭逸雲冷冷打斷她。

  「蕭逸雲，你真以為自己能長命百歲，一生護她周全？哈哈哈……」裴氏笑著笑著，又流了淚，「當初七王爺也是這樣說的，他說他要護著他的無雙郡主到永遠，結果呢？」

  「說不定，你們成婚沒幾年，蕭南王府就沒落了，你就……」

  「夠了！」一個茶盞被鳳無雙狠狠摔在地上，碎片濺到裴氏手中，她指尖滴著血。鳳無雙目如寒冰，「裴蘭芝，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恨不得把我從高處拽落。你對我做過那些事，我全部都知道！」

  「我向來不愛記仇，某些事情甚至可以讓著你。但你要記住……我的大度是因為我還沒有把你放在眼裡，並不是我怕了你！如果你因為我的大度，因為我某些程度的輕視而猖狂傷害到我身邊的人，我一定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今天是她和蕭逸雲定下婚事的日子，她很高興。裴氏潑一盆冷水，她也可以裝作不在意……

  但裴氏得寸進尺，詛咒蕭南王府在不久會沒落，詛咒蕭逸雲不久會如鳳敬一樣，跟她陰陽兩隔……

  這兩句話，這兩個詛咒，鳳無雙絕對不允許！

  徐老夫人不知何時走了下來，一巴掌扇在裴氏臉上，「來人，把大夫人帶回去，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能讓她出來！」

  沒有見過如此強勢的鳳無雙，沒有見過動手打人的徐老夫人，裴氏愕然，任由別人把她拖走……

  「無雙，剛才的話不要放在心上。」黎氏輕聲道。

  「我累了，想回房歇息。」她說。

  徐老夫人和蕭逸雲交換個眼神，沉眸道，「王爺送她回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