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一轉眼就是小年，漣兒不能回京都，林春生派人送了好多年貨過來，整整拉了兩大車。漣兒見小廝在院子裡卸車，不由得笑著說道：「咱們留下一車，剩下的分給夥計們拿回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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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聽了無不歡喜，歡聲笑語引得旁邊范府田莊上的人都伸頭往這邊瞧。

  芬芳身邊的丫頭翠兒悻悻的說道：「都說這奴婢跟對了主子才能一世無憂，現如今看來一點都不錯。瞧瞧徐府的奴才，過年還有東西分，咱們的年貨到現在都沒送過來，也不知道今年這個年怎麼過！」

  「別說廢話了，一會兒我就趕車回府，少不得在總管面前說些好聽的話，看能不能把過年的東西支出來。你去瞧瞧郁姨娘的活做完了沒有，順道拿去賣了。」莊上的管事劉壯也是一肚子的不高興。原本想著郁姨娘和小少爺過來養病，怎麼著今年的年是要比往年豐厚些。沒想到明天就是臘月二十三，今個兒還不見府里送過年應用之物。

  他聽聞大少爺去了外地，得到臘月二十八九才能回來，范府里除了大少爺還能有誰惦記郁姨娘母子呢？不過即便是沒有她們母子在，這東西也早該送過來了啊？

  翠兒把芬芳繡得物件都拿出來，劉壯套上馬車一個人往京都去了。他是莊上的管事，時常回府里回事，所以府里的下人對他都非常熟悉。

  他把馬車停在後門拴好，進去先跟熟悉的小廝打趣幾句，偷偷詢問府中的情況。

  「太太頭疾犯了，這幾日一直躺著。老爺跟大少爺還沒回來，府里都是范管家在打理。」小廝悄悄跟他說道，「你是為年貨的事來的吧？估計你是見不到太太，這東西都在倉庫里堆著，鑰匙就在范管家手裡呢。你大老遠來得，平日裡咱們哥們感情不錯，我也不想看到你白跑一趟。想要把年貨拉回去，只要管家點頭就成，你可別不認識真主！」

  劉壯聽了點點頭，笑著說道：「兄弟，我記住你的好了。」說完往裡面找管家去了。

  他剛走到花園附近，就聽見管家那略帶尖銳的聲音傳過來，「你們都機靈點兒！這明天就是小年了，雖說老爺、大少爺都不在，可還是要有個過年的樣子。手腳麻利些，把路上的沙土都掃乾淨，這紅燈籠都掛好。歪了，真是笨的可以！」

  轉過假山，劉壯就瞧見管家挺胸疊肚的站在陽光底下，身旁站著個端茶水的丫頭，另外有幾個小廝爬在樹上掛燈籠呢。

  他忙弓著腰一溜煙跑過去見禮，陪著一臉的笑說道：「每次小的來都看見大總管忙活，真是片刻都不得閒。老爺、少爺都不在府中，太太又病著。凡事要是沒有大總管拿主意就會亂套了！」

  「我說是誰的嘴巴跟抹了蜜糖似的，原來是你小子。」劉壯覷了他幾眼說道，「你不在田莊上侍候，又跑這裡幹什麼？」

  「呵呵。」劉壯乾笑了幾聲，「這不是快過年了嘛，我代表田莊上的所有下人來給老爺、太太、大少爺和大管家拜個年。」說罷趁著眾人不注意輕輕拍了一下身上的包袱，還別有深意的眨了一下眼睛。

  管家見了輕哼了一聲說道：「這還算句人話，跟我去房裡說話！」

  劉壯趕忙跟在他身後進了房間，上過茶丫頭退下。劉壯這才把包袱里的銀子掏出來，放在桌子上壓低聲音說道：「小小意思不成敬意，還望大管家不要嫌棄。」

  「你這是幹什麼？大過年的哪裡都需要銀子，你拿回去過年吧。」管家瞥了一眼桌子，臉上有了些笑意。

  劉壯忙把銀子往前推了一下，笑著說道：「平常大管家沒少照顧田莊上的兄弟，我們雖然是粗人，卻也知道知恩圖報四個字。我們知道大管家不會在意這點兒銀子，不過禮輕情意重，您還是別推辭，不然我們過不好年啊！」

  別瞧這劉壯是個大老粗，說話卻很中聽，他這番掏心掏肺的話讓總管心裡舒坦。

  「放眼這滿府上下的奴才，就數你小子猴尖猴尖的！自打郁姨娘帶著小少爺去了莊上休養，府里送去的東西越發得多起來，每個月是用不完的！可你小子總是伸手朝府里要東西，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不過最近我聽到一些風聲，怕是有人說三道四啊。眼下老爺、少爺不在，太太又犯了舊疾不許人打擾，告到我這裡就壓制住了。要是等到老爺、少爺回來，可就難說嘍……」說到這裡，管家皺起了眉頭。

  劉壯聽了不免心驚，他背地裡剋扣了不少東西，即便是郁姨娘做得手工錢，經他的手也要剝下一層皮。他原想著莊上離京都遠，旁人又不進府，誰會知道？沒想到還是有人生事，要是讓他知道這人的名字，非好好收拾他一番不可！

  「大管家，這是我單獨的心意，一切就仰仗您了！」劉壯暗暗咬牙，又掏出一個鼓鼓的荷包放到桌子上。媽的！這些日子弄得銀子飛了一大半！不過現在不是心疼的時候，權當是破財免災了。

  范老爺非常信任管家，平常劉壯來府中都是跟管家交涉，他倒沒跟老爺說過幾回話。即便是有人在老爺面前生是非，只要有管家幫忙說話，他就不怕！不過是個被范家變相攆出去的姨娘和傻兒子，誰會為她們做主？

  雖說少爺有時過去瞧瞧，不過連夜都不過。他又忙著生意上的事情不常在府中，再過個一年半載，就更記不得還有她們娘倆兒了。

  「郁姨娘和小少爺在田莊，小人不敢有一絲怠慢。兩位主子的吃穿用度都用最好的，而且光是小少爺看大夫就得不少銀子。雖說府里送過來的東西多了，可看病的銀子卻沒在其中。太太對小少爺的身子絕望了，吩咐說不必再看大夫，但是郁姨娘偏不私心。我們做下人的怎麼敢攔著？沒有銀子就想法把用剩下的東西拿出去賣了，丫頭們得空還做針線活。這不，我還帶了來，想著一會兒去鋪子裡賣了。也不知道是哪個混蛋睜著眼睛說瞎話，往好好的人身上潑髒水，大總管您可別相信！田莊上有十來個人，雙雙眼睛盯著呢。再說，就是給我天大的膽子，我也不敢欺負到主子的頭上啊！大總管可要在老爺、大少爺面前多幫著解釋解釋，小人感激不盡啊。小人會把大總管的恩德會銘記於心，往後大總管說一，小人不會說二；大總管說雞蛋長在樹上，小人就說它是帶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