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免禮！」皇上忙招呼她過去，「大冷的天把澤兒帶出來做什麼？快抱過來暖塌上坐著。」

  

  淳妃從奶娘手中接過孩子，過去坐在皇上身旁，「臣妾聽說皇上暈倒心急不不得了，白日裡過來恰巧皇上在睡覺。說來也奇怪，澤兒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竟不肯睡覺，哼哼嘰嘰了一整天。臣妾想，應該是父子連心，所以特意抱他過來探望皇上。」

  皇上扒開被子，瞧見承澤正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四處瞧呢。他笑著用手指挑逗孩子的下巴，「澤兒，你擔心父皇了？」

  那孩子不懼，竟然呵呵的笑起來。

  淳妃見了笑著說道：「這孩子就是跟皇上親，臣妾哄了他一天，現在才都算是樂呵了。」

  皇上的孩子本就不多，承澤又生來體弱好容易才活下來，而且這孩子一見皇上就笑，難怪他喜歡！他憐愛的把孩子抱起來，輕聲細語的樣子讓淳妃發呆。

  「愛妃為何這樣看朕啊？」皇上抬頭迎上她的眼神，笑著問道。

  淳妃怔過神來回道：「臣妾覺得此刻的皇上更像是位父親，竟不像皇上了。」

  「你這話聽著夠饒舌的。」皇上笑著說，腦子裡卻想起了尺素，那個一心把他當成夫君的妃子。

  「皇上的身子剛剛好轉，不要太過費神。」淳妃命奶娘把孩子小心抱回去，餵過奶哄他睡覺，又命跟來的宮女去外面候著。

  李德順見狀悄悄使眼色，屋子裡的太監、宮女全都退了出去。

  淳妃帶著二皇子來乾清宮探望皇上，她見皇上心情不錯，這才敢尋個機會把想要說的話說出來。

  「皇上，臣妾最近一直很惶恐不安。」她眉頭輕蹙，自帶一股風流。皇上是個念舊之人，況且她又替皇上生養了皇子，恩寵自然是不比尋常嬪妃。即便是皇上敬重皇后，獨寵素貴人，仍舊對她心有牽掛。

  「所為何事？」

  淳妃暗自覷了皇上一眼，見他喝著參茶一副聊家常的模樣，輕聲回道：「前不久皇上封了素貴人，家父上奏摺被皇上駁回，臣妾心中惴惴不安。我們姑侄女二人，一個是妃子，一個是貴人，可謂是天大的榮耀。這段日子皇上又獨寵素兒，難免會惹出非議。後宮之中從來都是雨露均沾才能平衡安定，臣妾想起祖宗的規矩不免心憂。這裡沒有旁人，臣妾斗膽說句掏心窩子的話。素兒年輕不懂事，只想著每日能看見皇上侍候著才高興。可臣妾入宮快四年了，深知在這宮裡最忌諱的無非是專寵和善妒四個字！臣妾知道皇上想去哪個宮裡，旁人是不敢說三道四的。可是常此以往，即便其他嬪妃沒有微詞，就是太后也容不下素兒！再則說，這後宮之中全是侍候皇上的嬪妃，她們心中只有皇上一人，每日裡盼著皇上去眼睛都盼藍了。要說半點嫉妒之心沒有，那純粹是假話。臣妾是素兒的親姑姑，自然是樂意見她承蒙聖恩，只是擔心她犯了眾怒而不自知。萬一做錯點什麼事情，就會被有心之人抓住不放，到時候誰都護不住她啊。家父可能就是想到了這些，才惶恐的上書請求皇上不要進封素兒。」

  皇上聽了說道：「素素雖然年輕，卻知道禮法進退，又有你這個姑姑一旁教誨怎麼會做錯事情呢？後宮一直是皇后和你、雲妃一同掌管，向來一片祥和，你多慮了。」

  「正是因為臣妾幫皇后打理六宮事宜，所以更要秉公執法。況且臣妾有澤兒需要照顧，鮮少去素兒宮裡，她也不常往臣妾宮裡走動，素兒喜靜。她性子高傲，只有在皇上面前才肯心甘情願的低頭，這種脾氣在宮裡是要吃苦頭的。」淳妃今日前來是來防患於未然的。她見多了後宮之中寵極一時的嬪妃，一夜之間就被打入冷宮，還連累家人跟著遭殃。眼下尺素風頭太盛，皇上又病得離奇，御醫院給出一個糊弄人的病因，太讓人生疑。

  她說自個心中惶恐是實話，這一整日眼皮跳個不停。讓她坐立不安。淳妃總是覺得要有什麼壞事發生，來乾清宮之前去了一趟藕香榭。自從尺素成了貴人就從梨花榭枚貴人那裡搬了出來，住進了離乾清宮比較近的藕香榭。

  淳妃回想著尺素的神態、話語，尤其是她聽到自個逼問皇上生病的緣由時的眼神，有那麼一絲驚慌在其中。雖然她堅決的矢口否認，不過淳妃還是覺出有些不對勁。不管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麼，眼下最重要是解決！淳妃已經暗示過尺素，假若果然跟她有關，要趕緊擦乾淨皮股。

  這後宮裡的女人可不是吃素的，人人長了一雙千里眼和一對順風耳，淳妃懷疑的事情恐怕旁人也會有所察覺。她希望自己只是太過敏感，畢竟用藥物迷惑皇上不是個小罪過，尺素應該不會有那麼大的膽子。充其量就是變著法的籠絡、討好皇上，令皇上晚間不得休息罷了。

  這段日子，她也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說是皇上臨興尺素的時候不許太監、宮女在幔帳外侍候。一些不堪入耳的聲音傳到了外面，而且常常是大半宿的鬧！她本想要斥責尺素兩句，剛剛愣是沒好意思張嘴。

  皇上見她一臉的擔憂，笑著說道：「朕倒是喜歡素素真性情的樣子。自從你生了澤兒，凡事都喜歡在心裡反覆琢磨，這樣對身子無益。」

  「臣妾是關心則亂啊。」淳妃聽皇上話里話外對尺素是真得寵愛，便不再多言。她親自侍候皇上把晚上的藥喝下，這才回宮去了。

  外面天色已晚，淳妃行至御花園附近，遠遠的瞧見三個人往坤寧宮方向去了。她扭頭對身旁的宮女吩咐，「你緊走幾步，追過去瞧瞧是誰，別驚動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