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他聞言眼神一閃，猶豫了一下回道：「皇上突然暈倒的原因據微臣想應該有三：一是常年勞累；二是有人下毒；這三……就是有人使用後宮禁忌之物，令皇上的身子突然虛空。不過微臣和眾御醫一致認為皇上是勞累所致。皇上的飲食用物都經過仔細的檢查，並無任何異狀，這就排除了下毒。這禁忌之物宮裡尋不著，況且也不會有人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對皇上使用。前朝有前車之鑑，微臣至今不敢忘記！」

  皇后聽了沉思片刻，說道：「先皇的妃子為了爭寵，竟然買通御醫弄來下三濫的東西，迷惑住先皇長達三年之久。先皇被掏空了身子還不自知，最後還險些送了性命。後來東窗事發，不僅那個妃子被打入冷宮，就連御醫院上下都受到了連累。本宮記得，林大人就是那個時候升的右副院使吧？」

  「微臣不敢忘記！」他低頭回著，「當年微臣主要負責娘娘的脈，娘娘認為微臣醫術還說得過去且沒有參與那件事，所以跟皇上提議讓微臣做右副院使。這些年來，微臣謹記娘娘的恩德，片刻不敢忘記！」

  「先皇因此落下病根，一年到頭有半年喝茶，最後竟……」皇后提及往事，仍心有餘悸，「都說一朝天子一朝臣，此話一點都不假！你能當上右副院使，不是本宮的功勞，是當今聖上對林大人信任有加，林大人還要小心侍候才是啊！本宮不想看到當年的事情重演，相信林大人也不想見到！你還要對屬下嚴加約束才是，發覺有誰不對勁，還要及時回稟才對！」她並沒有強調當年自己對林大人的提攜，反而句句話都把皇上掛在嘴邊。這倒讓林大人對她越發的敬重，也不好婉拒。

  他畢恭畢敬的說道：「微臣會在御醫院暗中查訪，一旦發現異樣就馬上稟告！」倘若後宮之中真有妃子和御醫勾結，做出危及皇上龍體安康的事情，必定會連累一大堆人下水，聽皇后話里的意思，她是想要順著這條路查下去。

  林大人在心中暗自合計，最近皇上專寵素貴人，要是真有見不得人的勾當，怕是跟她脫不了干係！娘娘們之間的爭鬥往往還會蔓延到朝堂。素貴人的姑姑是淳妃娘娘，皇上對她生得二皇子可是喜歡的很，父親在朝中又是皇上倚重的忠臣。皇后的哥哥是正一品領侍衛內大臣，手握重兵負責保護皇上和京都的安全，可是一等一的重臣！

  他不過是個小小的御醫院院使，兩邊真要爭鬥起來，他連話都插不上。眼下最好是兩眼一摸黑，即便是知道也假裝不知道，看看形勢再做決定！

  皇后命他退下，又把李德順叫進來。

  「可有什麼人來探望皇上啊？」

  

  李德順自然是如實回稟：「回娘娘，素貴人、淳妃娘娘、雲妃娘娘、夢貴人還有幾位常在都來過，奴才依照娘娘的吩咐請各位娘娘回去了。」

  「淳妃和雲妃可說什麼了？」皇后不問其他人，單單問此二人。

  「只是問了問皇上的情況，聽說不礙事這才放心的回去了。」

  「哦？」皇后想了一下，「那素貴人怎麼說？」

  「也是差不多的話。」李德順回道，「倒是夢貴人多跟奴才說了兩句。」

  「呃？她說了什麼？」

  「夢貴人吩咐奴才好生照顧娘娘，說是別讓娘娘勞累，皇上身子一向康健還突然暈倒，何況娘娘常年體虛？」李德順把綺夢的話轉述出來。

  皇后聞言眼神一閃，她端起已經涼掉的茶杯又放下，半晌方說道：「難為她還惦記著本宮的身子！」

  她在乾清宮照顧了一天，晚上太后又來看望，皇上休息一日進了補藥精神大好。

  「母后不要擔憂，朕不過就是一時起來猛了。你們都回宮休息，這裡留李德順幾個奴才侍候就行了。」皇上已經能夠坐著說話了。

  太子親自奉粥過來，他今年不過才七歲，在床前侍奉了一整天也難為他了。皇上見他一臉的倦色，笑著說道：「太子孝順，是朕的福氣，百姓的福氣，社稷的福氣！」

  皇后聞言十分高興，太子忙跪在床前回道：「羔羊跪乳，烏鴉反哺。兒臣要是不懂孝道，豈不是連禽獸都不如？」

  「嗯。太傅教得好！」皇上讚賞的點點頭，皇后難掩臉上的喜色。

  太子卻回道：「這是少傅教兒臣的。林少傅說百善孝為先，身為太子更要成為天下百姓的典範。今日父皇生病，兒臣理應在床前侍疾不敢有一絲的倦怠。」

  皇上聽罷滿意的笑了，看樣子這林春生教導有方，康太傅的請辭是時候准許了。

  「朕已經沒有事了，你也回宮歇著，不要耽擱了明日早起。」皇上一向對太子要求嚴格，每日天不亮就命其起床讀書。

  太子答應著退下，太后和皇后也隨後離去。皇上感覺有了些力氣，命李德順把奏摺拿過來。

  「皇上，您的身子還沒好利索，還是……」

  「朕已經躺了一整天，不少國事都沒處理，堆到明日反倒辛苦。」皇上不耐煩的說著，「快去，少在朕面前囉嗦！」

  李德順只好遵旨，剛一轉身，外面進來個宮女回稟，說是淳妃娘娘帶著二皇子在外面求見。

  「快讓她們進來，外面怪冷得，仔細把皇兒凍著。」皇上忙吩咐著。

  李德順忙退到一旁，這下也不用批奏章了，淳妃和皇子來得正是時候。

  淳妃身披純白色的狐狸毛斗篷，身後跟著奶娘，懷中抱著二皇子。

  「臣妾見過皇上。」她輕輕屈膝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