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重來一次臣也會這麼做!2
2024-07-17 23:09:26
作者: 煙籠秦淮
可是春霞竟然說,不用改?
「嗯!」春霞篤定的點點頭,柔聲說道:「為何要改呢?您只需多體諒些柏將軍,遇事多站在他的處境想想他的難處,這便足夠了。伯母,蘇姨娘那些伎倆說白了一無是處,她啊,就是吃准了您這副性子才敢如此囂張妄為,才到了今日這地步,你自己想想是不是?」
柏夫人沉默了。
春霞見她聽進去了便又含笑說道:「伯母,我是真心的為您好,希望您和柏將軍白頭偕老,幾十年的風風雨雨都走過來了,如今這般,您難道甘心嗎?」
柏夫人輕輕嘆息,抬頭看向春霞由衷笑道:「春霞,想不到你小小年紀卻能說得出這番話來!這叫我一下子想起了過去許多的事情。也許,真是我做錯了……」
「您本心並沒有錯,」春霞說道:「只是,如今的您和柏將軍都已經不是從前的你們了,身份變了,位置變了,待人接物,為人處事便自然而然也必須會有許多變化,您得打心裡接受了。其實古往今來,許多做臣子的落得個悽慘下場,怪與君王只能共患難不能共富貴,那些臣子自己也該想一想,自己所作所為,難不成便無一絲半點可挑剔處嗎?君臣名分一定,便要有個君臣之樣,若一味拿從前待之,豈不是同樣不合適?」
柏夫人一陣傷感無言,景嬤嬤不懂什麼君臣不君臣,先前幾句卻是聽懂了的,便亦苦勸柏夫人。
柏夫人便苦笑道:「就算,就算如今我情願試著去做,可那蘇姨娘――唉,我這個人,要我耍陰謀手段去斗這麼個東西,我還真拉不下這身份!」
春霞笑道:「您堂堂將軍夫人,何須同她一般計較?您跟她計較倒是抬舉了她!不過是個妾,你不當她一回事也就罷了!由著她自個鬧騰去吧!權當家裡養的不聽話的小貓小狗一般看待就是了!」
景嬤嬤目光不由閃了閃,心中暗暗忖度:以蘇姨娘的性子,夫人安靜了,只怕她未必會甘心讓夫人安靜下去,小動作,小手段那定是少不了的,到時候抓著點把柄弄到老爺面前,還能有她好果子吃?
「年夫人所言極是!」景嬤嬤不由歡喜,笑著向柏夫人道:「夫人,您啊,只管心平氣和的過日子便好,剩下的事情就交給老奴吧!」
春霞亦笑道:「所以我說伯母您有福氣呢!」
柏夫人何嘗願意一直同丈夫這麼生分下去?聽見她二人說的都有道理,心中不覺也微微的動了起來,便不做聲相當默認了,不由得湊近春霞小聲說道:「你可是身邊沒有得用的人?這個不難,呵呵,你要是信得過我啊,我送給你幾個,保管都用的上的!」
春霞不由心中一動,若能從外頭得幾個可靠的人,自然是大大的好事一件!於是眼睛一亮忙笑著道謝答應。
柏夫人別看脾氣暴躁不善處理夫妻感情,其實也是個精明之人,想了想便微笑道:「我看呢也不急在這一時,你院子裡這些人總不能沒個理由便屏退了去,總要有個說法才好換人,你――慢慢兒想個法子先把這邊騰出空地兒來,然後我再送你人便順理成章了!」
春霞點頭笑道:「我也是這麼想呢!如此甚好!」
這院子裡的人,她遲早是要換掉一部分的,經過嬌紅,綠袖和她自己這段時間的觀察,心裡大概也有了些底。想要換人,缺少的只是一個契機。
等契機一到,將人打發出去了,自然得用「自己的」新人補充。否則,趕跑一批又來一批換湯不換藥的,又有什麼用?
徐管家那邊有一部分可以用,但是春霞覺得全部用徐管家的訓練出來的人成分太過單一,也有不好的地方,若再有柏夫人這邊幾個摻合進來,那自然再妙不過了!
柏夫人一看她那神情便知道她是個明白人,一笑便將此事放下。兩人又聊了許久,方告辭回去。
傍晚時分,春霞接到了一封信,是年東南差人送來的,信上說他今晚有事要忙,晚飯時分回不來了,讓她自己先吃,別等他餓壞了!當然,還有就是說他想她,叫她乖乖的在家裡等著他……
春霞見了不禁微笑,折了信收入袖中,心中暖暖的發甜。
從前在桐江時,她經常喜歡給他留個小字條在家裡,說明自己做什麼去了,順便甜膩兩句,而他偶爾也會給她留言,這是兩人的老習慣了。
可他今晚回來的著實有一些太晚了,幾乎到了往日就寢時分,他才步履匆匆的踏進了敬一堂。
春霞連忙上前接著他,兩人進屋,一番更衣淨面後,春霞便笑問道:「我叫人留了飯菜,不過這個時候了,只怕也都不新鮮了!你用過了嗎?要不然給你下一碗麵條?」
「我在兵部吃過了,不用麻煩!」年東南一邊說著一邊攬著她笑道:「咱們說說話,等會兒便歇了吧!」湊過去便在她腮邊親了一下。
「正好我也有事要同你說呢!」春霞笑笑,與他一道進了暖閣。
他將她抱在膝蓋上坐著,兩人親密一陣,她執意要他先說,他便嘆了口氣,頗有些怨念的說道:「皇上今日召見了我,要我帶人出京去山西東北邊一帶剿殺一夥山賊,三天後就要出發。媳婦兒,你一個人在府中――沒事吧?」
「剿殺山賊?」春霞不由微怔,忙搖頭笑道:「你放心好啦!你先前撂下那麼凶的狠話,沒人會把我怎麼樣的!倒是你――剿殺山賊,不是有當地地方官府和就近營房嗎?而且山西好像是皇上的么弟晉王的封地吧?就近讓他解決不就行了?」
況且,他堂堂一位侯爺,又是年大將軍的接班人,這剿滅山賊,怎麼聽都有點兒滑稽荒唐的感覺……
年東南笑著撫著她的肩膀,笑道:「你能安心在家我便放心了!頂多一二十天我就能回來。唉,皇上他這是故意的,去就去吧,我無所謂!至於晉王,皇上怎麼可能讓他開這麼個領兵的先例呢?更不會讓他藉此收穫民心。」
春霞聽了哪裡會去管什麼晉王不晉王的,睜大眼睛連忙問道:「皇上這是給你小鞋穿?你,你到底做了什麼,是不是得罪皇上了?」
「沒事,別擔心。」年東南沒想到她反應這麼激烈,連忙笑著安慰道:「你只管乖乖的在家等我就好,一夥山賊再厲害也抵擋不住朝廷的正規兵馬!真的沒事!」
春霞哪裡肯信?沒事?沒事會讓他一個眼看就要做大將軍的人從京城千里迢迢的去剿什麼「山賊」?
年東南招架不住她的逼問,最後只得將緣由說了……
再說同慶帝在一班「仙友」們的陪伴下閉關修煉了半個月,神清氣爽的出關,感覺自己龍精虎猛又年輕了好幾歲。
同慶帝精神抖擻的去勤政殿處理這些天的奏摺,看到其中有御史彈劾永安侯年其岳的不由一怔,便挑揀了出來。
對於這位年大將軍唯一存世的血脈,同慶帝是十分寬容的,在見過他本人並親自考教一番之後,更是又驚又喜,大感欣慰年大將軍後繼有人了。
若非年東南言明已經娶妻,這個媒人他便要當定了。
只是人家既然已經娶妻,他身為皇帝,為著天下萬民的教化表率著想,他自然不可能暗示他不要糠糟之妻,反而不如臣子們主意百出能夠在此事上做文章。
但是,他心裡對他的鄉下妻子其實是很不以為然的。
可這彈劾的摺子一看,同慶帝便徹底怒了!
摺子上所言,永安侯不顧公職公務在身,半夜裡強逼守城軍士打開城門,私自率親兵出京只為了救自己的妻子,置國法軍紀何在?若人人都像他這麼為所欲為,想做什麼做什麼,朝廷體統何在?國家威嚴何在?君主的尊嚴又何在?
同慶帝心中默算,年東南出京那日的確還有公務在身未完,這御史所言一點不假!再說了,就算沒有公務在身,大半夜的帶著親兵就這麼衝撞出城,那也不成體統!
簡直就是豈有此理!
同慶帝臉色很難看,「啪!」的將手中摺子合上,冷冷的吩咐道:「永安侯呢?傳永安侯!」
一旁伺候的沐公公見主子臉色不好,大氣兒也不敢喘,忙不迭的奔溜出去傳旨。
年東南心中早就知道那天的事情肯定會有人拿來大做文章的,事後柏將軍,崔將軍等都說過自己,他只是笑笑沒辯解。
他跟他們不一樣。在他們眼中前程地位和功名利祿是最重要的,但在他心裡,這些統統加起來也比不上他的小妻子重要。
若沒有她,他要那些東西來做什麼?
年東南來到勤政殿,御座前跪下去剛剛行完禮,就有一方形明黃物體從上方飛過來,他忙側頭偏身堪堪一避,那物體「啪!」的一聲落在他的身側。
「你自己看看!」同慶帝咬著牙,面無表情冷冷的端坐在御座之上,雙手撐在大腿上,氣勢如山般傾壓。
年東南應了聲「是」忙將那落在身側的奏摺拿了起來。只略翻了翻,他便懶得看了。
因為跟他心中所料一樣。只不過這奏摺措辭慷慨激昂,妙筆生花,經過一番潤色,連他自己看過去都覺得自己簡直就是該死!這樣不愉快的東西,他當然不想多看了。
「這摺子上邊所言可是屬實?」同慶帝冷冷問道。
年東南沒別的話可說,想了想點點頭道:「回皇上,確實屬實。」
同慶帝倒沒想到他會這麼痛快的直接點頭承認,倒是怔了一怔,繼而更恨,厲聲道:「那麼你可知罪!」
「臣知罪,臣任憑皇上發落!」年東南叩下頭去,接著卻說了一句令同慶帝氣得差點兒背過氣去的話來,他說道:「不過臣並不後悔,如果再來一次,臣還是會那麼做!」
同慶帝這一氣非同小可,竟狼狽的被口水嗆到抬手捂著嘴大咳起來,慌得沐公公連忙上前為他捶背順氣,又忙使眼色命小太監斟上茶來。
同慶帝好片刻才緩過了神,飲了兩口熱茶潤了潤喉嚨,氣極反笑,盯著年東南冷冷道:「哦?不後悔?你還有理了!說來給朕也長長見識!」
年東南沒理論他話中譏諷之味,說道:「事有緩急,當時臣的妻子落在賊人手中危在旦夕,臣不能不顧她!臣臨走之前,手頭上的事務已經跟柏將軍,崔將軍,於大人等幾位交接清楚,臣不敢因公廢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