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一封信引起大夫人的深思1
2024-07-17 23:07:27
作者: 煙籠秦淮
「那就好!那就好!」老太君點點頭,顫抖著手輕輕去撫他的臉,含著淚道:「你長得跟你父親,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叫我老婆子見了,又是歡喜又是傷心!好孩子,回家了就更好了,往後只管安心,這就是你的家!」
「是……」杭東南這才恍然大悟,為何眾人見了自己都是一副吃驚得眼珠子要掉下來的神情,為何老太君和大夫人會瞬間悲戚了表情。
其實徐管家和洪一也說過他長得像年大將軍,只是杭東南沒把這話當真,只當是他們面子情上的話,沒想到,原來是真的!
那個素未謀面的爹,原來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麼?杭東南突然有點怔忪,對那素未謀面的父親也突然有了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感覺。
他突然覺得,原來血緣就是血緣,真的是永遠也逃不掉避不開的!哪怕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面,他卻有著和他一樣的容貌,他的身體裡也流著他的血。
「老太君,您再看看這個!」徐管家見老太君如此看重杭東南心裡也歡喜,不由得拉著杭東南的胳膊,將他的袖子輕輕往上推了推,露出手腕上血點似的殷紅一點胎記。
老太君驀然睜大了眼睛,大夫人一怔之下也是喜之不盡。眾人所見,則不由響起一陣低低的抽氣聲。
顯然,對於年家人數代以傳的這個特點,年府中人是盡所周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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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很好!這就是我們年家的子孫,就是我們年家的子孫啊!」老太君拉著杭東南的手,高興得呵呵的大笑起來。
大夫人臉上也不由露出笑容,心花怒放得幾乎要飛起來。
大管家一使眼色,眾奴才們齊齊跪下俯首稱賀。
年信榮,年信利兩房人相互交換一個眼神,也都打起笑臉上前說好聽話。年信榮更是表現得親熱非凡,叔父的身份拿捏得正好,上前恰到好處的表達了自己的關心和歡迎。廖氏也上前,親親熱熱的說笑著,看起來倒真有一家人的感覺。
年信利卻是站在外圍,微微聳肩眸底露出不屑,背著手不肯上前。
蔡氏看得暗恨,恨恨在他後腰間推了一把,咬著牙小聲道:「你還沒看清形勢嗎?快上前打個招呼,別叫好人都給別人做去了!」
年信利低哼一聲,仍舊沒動。
蔡氏怒而低道:「罷了,我就知道你是個不中用的!你不去我去!」說畢也上前陪笑奉承。
「老太君,咱們就別在這外頭站著了,還是快些進屋去吧!好坐著說話!」大夫人微笑著攙扶老太君。
老太君點頭笑道:「正是呢!我這是歡喜得過了頭,竟讓大伙兒都陪著我老婆子杵在這兒發愣,走走,回屋裡去!」
於是一行人有說有笑,喜氣洋洋的簇擁著老太君來到府中正廳。杭東南一直陪在老太君左右。
進了屋裡,徐管家一一介紹,杭東南從老太君開始,重新敘禮見過眾人,包括兩房好幾位堂兄弟姐妹。
見禮畢,老太君便命孫子孫女們都退下,又叫徐管家領著杭東南去給年大將軍磕頭上香,之後便笑著道:「你一路上也辛苦了!快些下去休息吧,等晚上再給你接風!呵呵,好好休息,接下來這幾日,還有你忙的呢!」
大夫人便忙笑道:「敬一堂那邊已經樣樣安置妥當了,紅星,快帶少爺過去休息!東南啊,以後紅星就是敬一堂的大丫環,你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她去辦便是!這丫頭是個穩妥的!」
紅星便答應一聲上前,向杭東南屈膝施禮。
杭東南點點頭道:「多謝母親!」便與紅星一道出去了。
「好了!該忙什麼的便都忙去吧!府上還得忙好些天呢!大伙兒都辛苦辛苦,回頭這賞錢自然是少不了的!」杭東南走後,老太君便咳了一聲笑著說道。
眾丫鬟婆子能在主子們跟前服侍,豈能是那沒有眼色的?便一一都退了下去,包括那些一等大丫環。
霎時間,偌大的花廳下人退得乾乾淨淨,除了在老太君身後侍奉的郁嬤嬤,就只有徐管家和洪一。
徐管家和洪一悄悄相視一眼,恭恭敬敬垂手站著等著問話。
這一趟桐江之行,他們自然要詳詳細細的向各位主子稟報。
老太君咳了一聲,瞟了徐管家一眼淡淡道:「說說吧,這一趟差事如何。」
「是,老太君!」徐管家答應一聲,便將如何尋到杭東南,如何自他養父母口中問出真相,如何與他相認以及杭東南在桐江生活的一些情況都說了一遍。
當然,雙方之間的那一場荒唐的誤會以及那三名刺客的事情,他是沒有說的。
老太君聽畢甚是欣慰滿意,笑道:「這一趟差事你們辦得很好,我很滿意!功勞簿上這一筆老婆子先給你們記下了!等事情穩定了下來,再重重有賞!東南這孩子,不愧是老大的骨肉,好,很好,很好!」
老太君笑著連連點頭,又嘆道:「沒想到秋玲倒是個命苦的,當年生下他竟便去世了!」說畢嘆息了一回,又道:「東南的養父母這養育之恩可不能忘,若沒有他們,也就沒有東南今日!咱們年家不是那等忘恩負義的人家,你們可都安排好了?」
徐管家便回道:「老奴和洪大人回來之前,給了杭家老兩口一萬兩銀票,他們的生活本就較為富足,有了這筆銀子,足以夠他們一輩子生活的很好了。老太君若還過意不去,往後每年都送些東西銀錢便是。」
「這自然是要的!到底是他們為咱們年家養大了孩子!」老太君便向大夫人道:「你記住了,今後每年年前,派人打點一份厚禮送過去。」
大夫人忙起身答應。
「你說他――在桐江已經娶了親?」大夫人忽然向徐管家問道。
老太君也是一怔,微微蹙眉凝向徐管家。
徐管家只得點頭道:「是……,少爺今年已經二十一歲,也不小了……」若到了這個年紀還沒娶親,那就不太正常了。
「那他的媳婦呢?怎麼沒跟你們一塊兒進京?」年信利有些迫不及待忙問道。
徐管家便道:「這個,這個老奴也不知,這是少爺的主意,少爺說等在這邊穩定了下來,再派人去接少夫人。」
大夫人原本揪著的心不覺放下,略鬆了松,暗道:看來東南跟他那媳婦感情也不怎麼樣,這就好辦多了!
穩定了再去接?這不分明就是一個藉口嗎?
不過也難怪,他如今的身份,妻子自然該從京城中的名門閨秀中選,一個鄉下的丫頭,還能當堂堂永安侯的媳婦?別說說出去不好聽,她自己也做不來!只怕連皇上皇后的面子上都不好看。
年信利忍不住「嗤」的一笑,意味深長無不譏諷的道:「哦?原來他是這麼說的?呵呵,穩定之後再去接人,我還當他一腳踹了那鄉下丫頭呢!」
「三老爺!」蔡氏不禁瞪了他一眼,心道你這人會不會說話!懂不懂看場合臉色!
老太君十分不悅瞥了他一眼,說道:「東南既然說穩定下來再接,那麼這事兒過一陣子再說便是!若那姑娘不願意進京,便叫東南給她一紙和離書讓她另嫁,咱們家可陪上一份厚厚的嫁妝!若她願意進京,那便接了來。咱們府上也不缺這一碗飯!總不能叫人說出什麼不好聽的話來!」
越是大家世族,越是在乎自己的羽毛,愛惜自己的名聲,也最怕在這上頭出了紕漏被人揪住攻擊不放,老太君深諳此道,自然不可能將自己孫子明媒正娶的妻子扔在外頭不聞不問。
大夫人卻從中聽出了端倪,老太君稱呼東南的妻子為「姑娘」,顯見老人家心裡也是對他這位妻子不以為然的,之所以這麼說不過是從整個年府的名聲考慮。
簡單的說,他的那位妻子不過就是個符號而已,若她想回來接回來養著便是。至於東南麼,當然要另娶正妻的了……
年信利卻是唯恐天下不亂,又道:「老太君,這不太好吧!畢竟那只是個鄉下丫頭,只怕這輩子都沒出過桐江縣呢,她能擔當得了咱們年家長房長媳的位置?不妥不妥啊!」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這事兒往後再說吧!」老太君明顯沉下了臉色,氣得蔡氏又暗暗揪了自家丈夫一把。
年信榮忙笑著打哈哈,說道:「東南回來了,這可是大事一件!老太君,子侄這一輩都是按『其』字取名,兒子看他的名字是不是也要另取一個?還有咱們年家子侄們一輩的年序是不是也得重新排過?」
「倒是你想的周到!這倒是!這事兒還得抓緊!」老太君點點頭,便笑道:「回頭你同族裡商量一聲,為他取個名字上族譜,順便將輩分重新排一排。」說畢,輕輕的嘆了口氣。
年信榮忙笑著答應。
又商量了一陣這幾日需安排的事宜,老太君也有些倦了,便命眾人各自退下。人人都交代了差事,唯獨沒有交代年信利兩口子。結果還是蔡氏硬著頭皮陪笑提了一句,老太君才瞅了她一眼說道:「你若得空,便從旁協助你大嫂,看看她這邊有什麼要幫忙的。」
蔡氏忙笑著謝過了,卻是不敢再提年信利。
於是眾人施禮各自退下。
回到燕來堂,蔡氏的臉色便拉了下來,恨鐵不成鋼的向年信利道:「你說你,你有點腦子行不行!老太君高興成那樣,但凡是有點腦子,有點眼力勁的,誰不往上巴結?就你,給人潑冷水!你也不看看場合,什麼話張口就來!那些話是你能說的嗎!現在好了,老太君當面給你沒臉,那些勢利眼的奴才們,背地裡不知編排出什麼笑話兒來呢!你這個主子,當得還真是窩囊!」
年信利冷笑道:「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哼,不過半路里弄來的一個野種,這麼輕易的就認定了是大哥的骨血,怎麼叫人心服?哼,我就是見不得那個樣,就要說怎麼了?反正我又不是她親生的,就算我做的再好,再怎麼巴結討好,難道她眼睛裡能看得見我嗎?」
「你給我住口!」蔡氏冷笑道:「什麼野種?有那玉佩做憑證,又有那杭家兩口子的話做人證,還有他那相貌,你敢說他跟你大哥一點兒關係都沒有?更別提他手腕上那處的胎記了!哼!這種話你想都別再想了,要是叫人聽了去在老太君跟前學上兩句,你這輩子休想她再正眼看你,正眼看咱們三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