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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年家的明爭暗鬥

2024-07-17 23:07:25 作者: 煙籠秦淮

  春霞送她們出了門,便進了房間休息,疲憊的靠在床頭,環視這陌生而潔淨的房間,低低嘆息,想了一會兒杭東南,又想了一會兒作坊和鋪子,又想了一會兒烏桕村,翻來覆去的折騰了好一會,不知何時睡了過去,直到小丫頭在外頭敲門她猛然睜開眼睛,才驚覺天色已暮,不覺扶額失笑,喃喃道:「他走了,這日子我也還的過下去呀……」遂起床穿衣,抿了頭髮開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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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東南那邊當日到了杭州,次日一早便從杭州登船,沿著運河一路快速進京。運河繁忙,搭乘的又是官船,船上及護送船只有隨行護衛近百人,一路上倒是順風順水,八天之後便到達了通州碼頭。一行人在通州碼頭下船,由此乘馬車進城進府。

  一路上,徐管家和洪一詳詳細細的給他說了許多關於年家和京城中的事情,杭東南心裡雖有了底,待得見到年府派來碼頭上迎接的陣勢,心中仍然微微的有點緊張。

  其實此時他的身份還很尷尬,說是年家的人也是,說不是也不是。他心裡很清楚,真正的年家人尤其是那二房,三房肯定是看不起他的,非但看不起,還恨不得置他於死地!就是府中那些幾輩子的家生子,頗有根基的奴才下人,只怕也打心眼裡鄙視他。

  杭東南雖有點緊張,卻不是害怕,他本就無欲無求,何來怕之一說?他之所以進京,不過是為了全家平安以及血脈關係不得不走這一趟,至於什麼大房的責任感,什麼身為年大將軍之子的使命感,與他何干?

  他沒有受過年家什麼恩惠,也不想從年家得到什麼。

  「少主子,府上昨日便已得到消息了,這時候闔府都在等著少主子呢!少主子終於回家了!」徐管家說著這話,想起逝去的年大將軍,眼眶不由紅了紅。

  杭東南瞟了他一眼點點頭「嗯」了一聲,實在搞不懂他有什麼好激動的?自己都沒什麼激動,他倒先哭上了!

  年府府邸占地十分寬敞,幾乎占了東城長林街古槐胡同一整條胡同,抬頭望進去,可見高大飛檐的屋脊,亭台樓閣遮掩在片片團團綠樹之間,一眼望不到盡頭,光這浮光掠影的一瞥,便可見其氣象之森嚴。

  巨大的朱色鑲獸首銅環正門此時大敞而開,巨大的大理石照壁牆後,一溜的中門也都大開,所有下人皆斂聲屏息垂手侍立在該候著的位置上,府中早已打掃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就等著迎那位大將軍的血脈回來。

  大開中門,闔府立迎,這是極隆重的大禮,是大夫人費盡心思和唇舌,甚至借用了帝後的口諭才為杭東南爭取來的。對此,二房,三房心中自然不滿,此時侍奉著老太君在照壁前等候著,面上的神情便十分古怪。

  老太君拄著龍頭拐杖,一手扶著大夫人,身邊環繞著一群衣著講究光鮮的丫鬟婆子,不時的朝外張望,命小廝們探,再探,不停稟報杭東南一行到哪裡了。

  無論如何,這是自己引以為傲的大兒子流落在外的血脈,也是大兒子唯一的血脈,是自己的親孫子,老太君對杭東南的到來還是充滿著期盼的。

  可是期盼的同時,心裡也隱隱的不安,她的長子那是多麼的光芒萬丈,所有見過的人沒有不折服,長房的兩個孫兒,也是新一代權貴中的佼佼者。這個從小長在外的孫兒,會是一副什麼樣子?

  若還好尚且罷了――哪怕勉強過得去,她也勢必會保他一世安康,至少,要給長房留下血脈。可若是萬一――

  老太君握著龍頭拐杖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一名青衣小廝從飛奔而來,單膝著地氣喘吁吁道:「回老太君,回大夫人,徐管家他們帶著少爺回來了,馬車已經進了巷子了!」

  「是嗎?快!快扶我出去看看!」老太君頓時大喜,人群中亦起了一陣騷動,年二老爺年信榮及其妻廖氏,年三老爺年信利與妻子蔡氏相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這算什麼呀!咱們這樣的人家,哪兒有長輩去迎晚輩的,娘也是的,叫人知道了笑話!三弟你說是不是?」年信榮偏頭跟身後的兄弟說道。

  年信利心裡本來就覺得甚不痛快,聽了二哥這話更覺委屈正中下懷,點點頭道:「二哥說的是,娘真是糊塗了!」

  他做事向來衝動,心裡不痛快是不肯忍著的,便加快幾步來到老太君身旁,說道:「娘,咱們還是就在這兒等吧?哪有長輩出大門迎接晚輩的道理?叫人知道了看笑話,說我們年家不懂規矩呢!」

  大夫人微微抬眸飛快的瞥了年信利一眼,又柔順的垂了下去只當什麼都沒有聽見,心裡卻暗暗冷笑:這話肯定是老二挑唆的,老三真是個棒槌,回回叫老二拿了當槍使回回不曉得進退,真是活該!

  果然,老太君臉色一沉,不悅道:「東南還從來沒回來過,我老人家去迎一迎自己的親孫兒有何不可?哼,他雖是你們侄兒,在輩分上低了你們一等,可長房就他這一根獨苗!」

  言下之意是,他就是長房的家主,地位可不比你們低!

  這話聽在二房,三房耳中都十分刺耳,年信榮夫婦倆也不覺彆扭,年信利被老娘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訓斥更是尷尬得臉上漲紅,想也沒想就嘀咕道:「還沒驗過呢,誰知道是真是假――」

  「你給我住口!」老太君勃然大怒,凌厲的目光恨恨的瞪著年信利。

  蔡氏也忙上前將丈夫袖子扯了扯,暗暗的瞪了他一眼,推他道:「你胡說八道什麼呢!這事兒若不是真的大嫂豈會向皇上請旨?這是開玩笑的事兒嗎!還不快給娘道歉!」

  又忙向老太君施禮陪笑道:「娘,今兒大好的日子您別為這點兒小事兒擾了您老的好心情!三老爺昨兒多喝了幾杯,這會兒想是腦子還沒清醒呢,娘您別同他計較!」

  蔡氏心中暗恨,恨二房煽風點火凡事總愛攛掇她丈夫出頭,自己卻站在一邊看熱鬧。偏偏自己的丈夫又是個耳根子軟容易受人挑唆了,哪怕上了九十九次當,第一百次照樣上當不誤!

  「還不快給老太君道歉!」看到自己的丈夫賭氣似的站著不動,蔡氏又氣又急,忍不住又推了推他。

  年信利見妻子狠狠的瞪過來,老娘那邊沉著臉,只得勉強拱手道:「兒子剛才失言,請老太君多多包涵……」

  老太君哼了一聲臉色緩了緩,冷冰冰道:「昨兒真是喝多了?若這會子難受便回去歇著吧!東南一個侄兒,也當不得你這叔叔屈尊下降!耽擱了你休息,那他可就罪過大了!」

  老太君這話一出,原本就顯得十分安靜的眾人更是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每個人的心都是一凜。

  不管別的人心思如何,大夫人樂得差點要笑出聲來。自打丈夫和兩個兒子不幸身亡,傷心過後,她更多的是絕望。

  她的人生,瞬間一片漆黑,從雲端慘重的摔到不見底的萬丈深淵,從此再也不見一絲光明。

  沒有了丈夫,沒有了兒子,兩個兒媳婦又沒有一個有孩子,她就是一個寡婦,一個只配青燈古佛了此殘生的寡婦!

  人生還有什麼希望?

  她還能爭什麼?爭破天去,也就是自家院子裡這一畝三分地!外邊的人,誰還會搭理一個沒有半點兒用處的寡婦?

  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子,幾乎生生把她逼瘋!

  幸好,她的丈夫居然還有一縷血脈存活在這世上!這就是她新生的全部希望所在,她當然要牢牢的抓住!

  大夫人不動聲色瞟了一眼年信榮和年信利,心中暗道:看來我還得多多感謝你們呢!要不是你們搗亂想給我添堵說出這番話來,老太君也不會如此發作!有了老太君這番話,哼,東南還未進府,這地位就不同了!誰要是想打他的主意,先掂量掂量自個受不受得起老太君的責罰吧!

  「老太君您言重了!哪兒能呢……」蔡氏臉上不禁也漲得通紅,再也不敢多言,拉著年信利老老實實的站在一側,大氣也不敢出。

  老太君哼了一聲也沒再搭理他們,扶了大夫人的手在眾人簇擁下一同出去。

  只是這麼一耽擱,馬車早已到府,徐管家和洪一等人已經領著杭東南進來了。老太君等人不覺停下腳步,所有的目光或直來直往,或遮遮掩掩,齊刷刷的朝著徐管家前方半步的一名身著湖綠色暗紋長袍,五官俊朗輪廓分明的年輕男子望去。

  那男子亦正朝抬頭掃視眾人,濃眉入鬢,眸光炯炯,其氣度之沉穩厚重仿若雄渾之山巒,令人絕不敢存半分輕視之心。

  所有人徒然睜大了眼睛,怔怔的一動不動的瞅著那男子,驚訝得眼珠子差點掉在地上!

  杭東南也是一怔,微微挑了挑眉,忍不住側頭瞥了徐管家一眼。

  他可是一句話還沒說,才剛跨進這道門檻,怎麼一個個見了他跟見了鬼似的!

  只有徐管家瞭然一笑,抬了抬手示意他隨自己上前,向老太君躬身施禮陪笑道:「老太君,老奴幸不辱命,把大將軍的血脈給帶回來了!」

  「好,好!」老太君點頭,聲音里竟帶著嗚咽。

  一旁的大夫人也不禁鼻子一酸,差點兒流下淚來。她連忙抬起帕子拭了拭眼睛,柔聲道:「你就是東南,是嗎?快,快跪下拜見老太君,這是你的親祖母!」

  「這是大夫人,是少主子您的嫡母!」徐管家忙一旁道。

  杭東南略略一滯,朝大夫人輕輕點頭應了聲「是」,便屈膝跪下向老太君磕頭,口內道:「……給老太君請安。」

  這些事情,徐管家在路上都教過他,可是面對這一府的「親人們」他心裡還是有一種下意識的牴觸,這一跪,也跪得很勉強。

  「快起來!快起來!好孩子,這一路上辛苦了吧!這些年――也辛苦你了!」老太君卻是將龍頭拐杖隨手遞給一旁的丫鬟,竟彎腰親自扶起了杭東南。

  一雙略瘦卻保養得甚好的手扶住自己的胳膊,杭東南微微一滯,不覺起身抬眼向老太君看去,分明看到老太君眼底的關切和水霧,他胸膛中突然湧上一陣難言的溫熱,輕輕答道:「回老太君,路上不辛苦,這些年也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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