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最後的安排

  「也被稱為嬋娟，銀盤，有很多名字，還有圓缺變化。正如白天有太陽，夜晚也需有月亮。它已不只是懸掛在夜空的一個發光的球體，而是一種符號，是文化的載體。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王昊飲了一口桃花酒，斟酌片刻，下了一個結論：「沒有月亮的夜晚，是不浪漫的。」

  

  「這樣啊……」夫子喃喃自語，看向猶自掛著太陽的天空：「那月亮還真是令人嚮往啊！」

  觀主雖未說話，但觀其神色可知，這也是他心中所想。

  王昊道：「宇宙浩瀚無垠，但大部分世界都是球形的，生命似沾染在物體上的灰塵般，被一顆顆星球吸附，逐漸發展出文明。明月雖為星球，卻是相對於生命繁衍生息的星球而言，荒涼死寂的另一種星球。」

  「當然，這些知識，你們用不到。」

  「不過，我可以讓你們提前領略一下，月色的美麗！」

  這般說著，王昊緩緩舉起右臂，精純神力在掌中浮沉。須臾間，書院後山竟與作為主體的大地分離，時光似在此處加速，令夜晚提前到來。觀主、夫子，乃至已運功將傷口癒合的李慢慢，身上皆鍍上一層銀色流光。

  三人不約而同的抬起頭來，就見頭頂浮起一片深邃夜空。這夜空比平日的夜晚要明亮許多，又不似白日那般耀眼，和煦溫柔，如給萬物披散一層銀色紗衣，空幻而又迷離。繁星遍布，就見一輪銀盤懸掛星空。

  「這就是……月亮……」

  夫子看著月亮，這個活了千年的大修行者，看著天空那輪圓月，忽然生出一種熱淚盈眶的感覺。

  觀主也伸出手，將一縷瑩澈月華承接在掌中：「明月高懸，繁星為襯，好美！」

  「我們的世界，何時才能多出這輪明月！」始終保持沉默的李慢慢，也不禁開口。

  刷拉！

  月華消散，後山重新與大地聯繫在一起，明澈日華加身，明明是無比熟悉的景象，卻令甫品味了月華的三人悵然。

  「當世之中，只有我這把老骨頭，才能化身為月，令世界重塑，結束屬於昊天的時代。」

  素來好吃的夫子，這一次直到李慢慢切好的魚生堆砌在面前，仿若一座小山，仍未動筷，半是希冀，半是無奈道。

  「夫子，您……」

  李慢慢對夫子敬若神明，聽得夫子此言，勃然變色，失聲叫道。

  不待李慢慢說完，夫子豎起一隻手，示意他不必多言：「慢慢，你不覺得，我若化身為明月，從今以後，世人只需在夜晚抬首就能看到我，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嗎？」

  王昊嘆道：「夫子，你的確值得世人對你的崇敬，我有些佩服你了。我若願耗費百八十年時間，在宇宙星空內摘取一顆足以充任明月這一重任的星球，並非難事。但，莫說我並非這方世界的土著，即使這方世界是我的故鄉，我也不願為它花費如此多的時間。」

  「呵呵。」

  聽得王昊如此直白的話語，夫子也不生氣，若無其事的笑了數聲。

  「夫子，這幾件東西，送給你。」

  夫子已應允化身為明月，端倪觀主的神情，王昊看得出，對方也開始憧憬明月的到來，甚至希冀昊天時代結束後，一個全新的時代。不過，長久以來對昊天的信仰，讓他將這個堪稱大逆不道的念頭壓在心底。

  王昊來到這方世界的目的已成，右手一翻，三個捲軸落入懷中。

  溪山行旅圖、率意貼、廣陵散！

  這三件東西，再加上已被王昊送給五先生與八先生的嘔血棋譜，正是笑傲江湖世界，向問天用來打動梅莊四友的琴棋書畫四寶。

  「好畫，恢弘壯觀，結構嚴謹，只是看一眼，就讓我有一種壓迫感！」

  「好一幅狂草，灑脫狂放！」

  「廣陵散？真是一首絕世琴譜！」

  ……

  溪山行旅圖，乃北宋范寬的傑作；率意貼則是號稱『草聖』的張旭之作品；至於廣陵散，更自魏晉名士嵇康之後，就成為絕響。夫子與觀主，都是飽讀詩書，精通六藝之輩。饒是心境修為非凡，可看到王昊帶來的寶物，仍驚呼連連。

  「慢慢，把這三件寶物送到我房裡。」

  欣賞了半晌，夫子甫戀戀不捨的放下手中的率意貼，更一把自觀主掌中搶回溪山行旅圖，沒好氣道。

  「這是人家送我的，你可不要亂打主意。」

  將三件寶物抱在懷中，唯恐旁人搶奪的夫子，對一旁的李慢慢吩咐。

  「是，夫子。」

  李慢慢雖恪守禮節，但視線自廣陵散上掃過，也頗有大開眼界之感。聽到夫子的吩咐，上前接過寶物，向夫子的住處行去。

  「大先生，再多拿點筆墨紙硯來。」王昊道，「我打算寫點秘籍。」

  「好！」

  李慢慢聞言，先是身軀一震，過了數息甫應下。

  天外來客——王昊，欲將佛門大神通——如來神掌留在書院，此事已傳遍天下。儘管，李慢慢本人對如來神掌並無貪念，但能將一門如此厲害的神術留在書院，對書院也是一件極好之事。他，自不會拒絕。

  「我這一身所學，融匯佛道魔三家之所長。」

  待李慢慢消失在視野內，王昊以竹筷夾了一筷子魚生，在調料中涮了，塞入口中，品味著魚肉的細膩。

  「觀主，我翻閱了你知守觀的六卷天書，還了葉家兄妹道門神通——長生訣；夫子，我將如來神掌留在書院，在你化月之前，不妨借鑑一二。假以時日，或許你能脫離明月，重塑真身。最後的魔道？」

  說到這兒，王昊神色猶豫。

  「雖說，我贈予了余簾葵花寶典，但葵花寶典在我一身魔道所學內，只能用小孩子把戲來形容，根本算不上什麼。二位，你們說，我要不要再留一門至強魔功？」

  話畢，明黃色的破滅神光自王昊雙目射出，落在夫子與觀主的身上。

  觀主來此之前，已從葉蘇、葉紅魚兄妹身上獲得了長生訣。西陵神殿乃至知守觀，雖將牽引天地靈氣入體的功法，斥為魔道。但，觀主對長生訣不過淺嘗輒止，就不得不承認，這門長生訣確為道家絕學，中正平和，蘊著勃勃生機，貼近大道。

  若非觀主一身所學早已定型，貿然轉修，純屬自損根基。那，他也會修煉長生訣！